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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部分阅读

    怨色。并且着实坦率得很:“我真的很想,可我真的不是**。我就是看了几本他们的书,可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呢?也许又让我很失望?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在乎用哪张嘴说出来。”

    我:“照照镜子,跟里边的猪头问好。跟他说,成了这样,因为废话太多。”

    小蚂蚁:“照镜子,我只会想,我已经在半幅国土上活了五年。”

    我被踢了一脚,那当然只能来自死啦死啦。

    死啦死啦:“你现在不要说话。”

    我:“你不是要个嘴最损的?”

    死啦死啦结舌了一下:“反正闭嘴。”然后他向着那小蚂蚁时堪称慈祥:“所以要走啦?”

    小蚂蚁:“嗯,同学也都走啦。一个人,异乡异地很难过的。”

    死啦死啦:“去四川吧。那里对学生还是照顾。”

    小蚂蚁简直有些惊讶:“那哪行啊?那就离日军越来越远啦,我要去对江。”

    死啦死啦瞪足了眼睛:“……别说气话啦,我都来道歉啦。且不说……过得去吗?”

    我大声地嘲笑着:“啊,可以变作乌鸦飞过去。飞前烧把香。求按时定量的乱枪乱炮不要把他撞死。”

    死啦死啦:“闭嘴!——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那条江就是沙和尚住的流沙河,鹅毛沉底。我们知道,日本人也知道,一个联队都叫冲散了。”

    小蚂蚁:“禅达的老人说祭旗坡上游。第一个江拐口,叫鬼见湾的那里,过得去的。”

    我:“好地方啊好地方。有个鬼子被我们追,看看前边江水,看看我们十几条枪,他不下水啦。唱着歌自杀啦。”

    死啦死啦只好瞄了我一眼:“你今天怎么啦?”

    我:“叫我来不就是干这个吗?看见他我就明白啦。斗嘴磨牙嘛。”

    死啦死啦:“现在不是啦。”他转向小蚂蚁:“真的能过去?”

    小蚂蚁:“禅达的老人说那里水急得吓死人,可其实是活路。倒是你们守的地方。看着缓,可要被扯进去,连根头发丝也不会送回来。”

    死啦死啦:“说这话的人在哪?”

    小蚂蚁:“我不知道他住哪,也不知道名字。傍晚的时候他会到巷口茶馆坐坐,你看见就知道啦,九十多的老爷爷就他一个。”

    死啦死啦急不可耐地看了看天:“这才上午。”

    我便哂笑:“是晚上吧?晚上,月亮婆婆讲故事。”

    小蚂蚁:“可对江有个铜钹镇,是禅达人几百年前迁过去盖的。先有的铜钹,后来才搭了禅达到铜钹的桥。桥被你们炸了。”

    我:“我看着炸的。怎么样呢?”

    小蚂蚁:“他们怎么过的江?怎么盖的铜钹?你见过这里人耕山田吗?一根绳子一荡,悬崖一天来回几趟。可见没桥的时候一样过江,只是后来有了桥,大家都图舒服,原来的法子就忘掉啦。”

    我被噎了一会,只好恨恨:“想入非非。”

    死啦死啦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他不想了,插我们的话:“我会去找的,管他是九十多的老爷爷还是月亮婆婆。现在你要走?”

    小蚂蚁:“现在我要走。”并且他还要和我较是非:“你说,我说得对吗?”

    我悻悻地对死啦死啦:“明白啦。因为他欠揍,所以你揍他。”

    可死啦死啦却对着那只小蚂蚁:“别当他回事。他打架只赢过一个四尺高的日本萝卜头。真的,我让他做的副官,因为他是我认识最晦气的人。”

    然后他帮小蚂蚁拎起了书架,他比我和小蚂蚁都强壮得多,把整个架子负在背上也不当回事一不言而喻,他要送他。

    于是我只好悻悻地跟着,与狗肉为伍。

    我OS:“没得架打,因为他们又一次相见恨晚。我知道他很寂寞,有了这所谓的团后加倍寂寞。做着无望的努力,谁都需要认同。我只是奇怪,其实我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对他表示了认同,他为什么还要去难民堆里捡来个最不切实际的书虫——一个连泥蛋满汉都远远不如的呆子,我们凭什么要他认同?幸亏这回的相见恨晚也只维持了五分钟。”

    18、禅达-巷子外/日/晴

    我们走在另一条巷子里,而前边那两位已经不那么融洽,从他们说话越来越大声你便看得出来。

    小蚂蚁现在激昂得很:“……你只说打仗,你们军人就只说打仗。可我说的是问题。问题。问题又不是流感菌,不是日军入侵带进来的。它本来就在这。有问题,就是事情出错啦。错啦你知道吗?就是不对。不对就要改。”

    死啦死啦便大叫:“孟烦了,老子是不是一直在解决问题?”

    我便懒洋洋地:“凑合着过吧。”

    死啦死啦强把这当作赞扬:“听见吗?没答案也要做,这就是做事。好过你从那几本破书上搬来的夸夸其谈。”

    小蚂蚁:“你说得对,要做啊。等答案等答案,等到日本人来塞给我们一个亡国灭族的答案。可问题还在那啊,不会跟着被你们赶跑的鬼子一起走的。我们这个民族的创造力呢?远见?勇敢?智慧?哪里去啦?我们哗的一下把所有事都扯到挣钱,又哗的一下把所有事都扯到政党,又哗的一下把所有事都扯到学习外国,现在被入侵了……”

    死啦死啦:“……又哗的一下……”

    他有点耍无赖了,因为他又有点儿辩不过。

    小蚂蚁:“对,哗的一下把所有事都扯到救国。”

    死啦死啦:“救国不对吗?副官,救国对吗?”

    我:“你说对,那就对。”

    小蚂蚁:“我居然要看书才知道,原来我不信过的好多东西都是真的,原来我们以前真的那么辉煌,开阔,骄傲,无畏,不拘一格,包容世界。禅达人没桥也修出了铜钹,我们的祖先没榜样可走了整整五千年。可我居然要看书才知道,不是从你身上看到,也不是从我身上看到,那就是出了问题啦。要改。”

    死啦死啦愣愣地瞪着他:“——传令官!三米以内!”

    我只好半死不搭活的过去:“又怎么?”

    死啦死啦:“你读的书多。你干他!”

    我:“我一直在干啊。看见他我就知道你找全团最损的嘴干什么啦,可你让我闭嘴啊。”

    死啦死啦:“我不是要你耍贫嘴!耍贫嘴我拿鼻孔也耍死他啦!跟讲道理的人就是要讲道理!你成天怒得像个胀气的蛤蟆,我以为你总想过的!”

    我:“虞啸卿也以为你是他那型号的铁血军人,可你还不是偷鸡摸狗。”

    死啦死啦:“那不一样!”

    我:“我觉得人就是用一辈子来学习扯蛋。啥也没有。我什么也不信。真的。”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死啦死啦愣了一会:“滚一边去。你这草包。”

    滚就滚,我滚回狗肉身边:“草包让道。你们继续。”

    小蚂蚁真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家伙,浑不管死啦死啦濒临绝境的表情,他还真就继续,并且以我现身说法:“我知道这场战我们一定能赢,因为我们是对的,家国存亡民族兴衰,这个再不对没有事情对啦。可居然你的部下连这个都不信,就是说你保护的东西已经衰老。”

    我悻悻地向死啦死啦建议:“赶紧让他看看,你的拳头很年青。”

    死啦死啦不吭气。

    小蚂蚁:“你的部下什么都不信,不是你想就能挽回的事情,因为这个衰老的社会没给什么让他相信。年青必须取代衰老,一代人创造不出历史,有这个,我们才不仅是文明古国,也是永远的少年中国。我这里有本书,你要是愿意看又能保管好,我可以借给你,反正我在上边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年青……”

    于是死啦死啦一拳轰了过去。

    19、禅达-巷子外/日/晴

    小蚂蚁在鼻青脸肿上又加上了一层鼻青脸肿,某些部位当得起头破血流,他谦和地向我们鞠躬。

    小蚂蚁:“对不起。我不是想把我信的东西强加给你。我真不是**,我也听说他们从不胡乱发展党人,我只是以为,我们年青人,一定可以交换喜欢的东西。你要是愿意,也可以给我看你喜欢的东西,不过好像你们没有喜欢的东西,除了钱和女人,这点上你和他们不一样,可还是沉疴绝症,都是衰老和不信。”

    死啦死啦揍人但没动他的书架。我就幸灾乐祸地扶着书架:“再给他一下!”

    死啦死啦没理我,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药包递过去,小蚂蚁接了。

    小蚂蚁:“谢谢。我走了。我相信你们有勇气打跑日本人,可正因为你们这样的固执,让中国人没了勇气,日本才敢入侵。”

    死啦死啦闷声从我手上夺了书架,帮他上肩,于是那家伙就这么的走了。

    死啦死啦戳在巷子中间,狗肉很安静,他也寂寞无比,似乎连他脚下的影子也要飘离。

    我讪笑,尽管热闹过后我也有些悻悻。

    我:“苔藓干嘛和一棵傻帽向日葵争论太阳的温度?”

    死啦死啦:“我是苔藓?”

    我看了看他,说真的。他是苔藓,我们从祭旗坡上出来的都像苔藓。

    我:“不是啦。我是说他活该在第一次游行时就被第一棍子拍死,如果没有的话,是因为他爹妈已经把他在马桶里淹死。”

    死啦死啦:“……我该带郝兽医来的,哪怕阿译……他们至少还记得人话。”

    忘了人话的我便不再说话,我们沉默了一会。

    死啦死啦:“回去。”

    我们走过错杂的巷子找我们不知停在哪个巷口的车。我们都不说话。死啦死啦吸着揍人揍流血了的指关节,一口口地往地上吐着血。

    我OS:“我顾不了他啦。我有很多该了结的自己的事情。方留恋处,兰舟催发。”

    20、禅达-巷口外/日/晴

    我看见我们的车了,所以我停住。死啦死啦走在我前边,但眼观六路地停下。

    死啦死啦:“走啊。”

    我:“你真信他要过江吗?”

    死啦死啦:“他骗我们又做什么来的?”

    我:“也许他是个疯子呢?也许骗自己呢?有种人你见没见过?穷得剩一条裤子可说他有整条街,说得自己都信啦,也许他是这种人呢?”

    死啦死啦:“扯蛋。”

    他犹豫了一会,显然这两字又让他有不愉快的联想。

    我:“就算过江,你信他上敌占区是去打游击的?我们没听说敌占区有游击队啊。”

    死啦死啦:“你没听说不等于没有。”

    我:“上敌占区发国难财也是可以的。”

    死啦死啦:“扯……那什么,他的行李可全是书。还是欠火烧的禁书。你不会觉得这年头靠书能发财吧?”

    我:“对呀。打游击背那么些书干什么?所以他根本没要过江。”

    死啦死啦疑惑地瞪着我,终于明白过来时就又好气又好笑,我也跟着笑。

    死啦死啦:“你是有全团最损的嘴,你能把什么都说成假的。”

    我就装疯卖傻着:“我的团长也是假的。他其实只是一个老头子发的力不从心的春梦。”

    死啦死啦就苦笑着:“不用宽我的心啦。”

    我:“还能怎么样呢?把自己逼死吗?你也越来越像只活鬼啦。”

    于是我也就笑。他也不再是苦笑,笑了一会我低了头,然后用一种难堪的表情抬了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了头。

    死啦死啦:“不要尽捣鬼。你想做什么?”

    我:“启禀团座,卑职想告个假。”

    死啦死啦:“不准!”然后他才说:“干什么?”

    我就不说,不过脖子拧的方向由高低变左右了,我看墙。

    死啦死啦:“年纪青青不学好——找女人吗?”

    我:“我想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死啦死啦:“一大早就跟我叫喊进城。看来你也憋很久了。”

    我:“没很久。就一辈子。”

    死啦死啦:“可你的饷全给我了呀。拿什么找?”

    我这回倒有点愣了,我瞪着他。不想我的算计会折在这样的小环节上,可他在从自己口袋里掏钱。

    我:“你的饷不是都还迷龙了吗?”

    死啦死啦:“我不会猫啊?迷龙跟我玩,哼哼。”

    我应该又好气又好笑,但两样都做不出来,我不敢看着他,我看着钱。

    我:“这个数,有点多。”

    死啦死啦:“找个好点的吧。我知道你挑啊。”

    我:“嘿嘿。”

    死啦死啦:“拿去。别误老子时间。我回趟祭旗坡,再回来找那个九十多岁的老爷爷还是月亮婆婆。你有两钟头。”

    我:“四个钟头。”

    死啦死啦:“白骨精。你要保重呵。”

    我便做嘿嘿的傻笑。

    死啦死啦:“走啦走啦。你可以不走。”

    他掉身走向那辆威利斯,我呆呆地看着,那家伙背后像生眼睛,转头看我,于是我连忙大步流星地开步走。

    死啦死啦:“烦啦!”

    我连忙站住。

    死啦死啦:“……如果你真觉得你在用一辈子学习扯蛋,那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晦气了,你在耍你自己呢,或者你求着别人来耍你。”

    我:“……我会记得的。”

    他转过头去,我只是尽快把自己瘸到了巷子尽头,我回头再看时车还没开走。他坐在副驾座上发呆,看来心里还在纠结。

    我OS:“我的团长。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我的团长,而你以后记起的孟烦了,将永远是个大步从你身边逃开的死瘸子——在你最需要的时候。”

    我对他的背影做着那个动作,然后我哭了。

    ——看见你这样的孬种,我宁可立刻瞎掉我的眼睛。

    而死啦死啦没看见,他拍了司机的肩,那辆车终于开走。

    21、禅达-巷子外/日/晴

    我在巷子里用一个瘸子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狂奔。

    我OS:“我的样子看起来很疯狂,因为我只有四个小时。”

    第十九章

    1、小醉家外/日/晴

    小醉的院门开着,正在把一个地痞样的男人领进门,我插进他们俩之间时速度比得上狗肉。

    然后我冲那个男人大叫:“出去!”

    那家伙便瞪眼,撩袖子:“你妈妈……”

    我没让他说完全套,猛把死啦死啦给我的钱全一股脑塞他手上:“我是兵痞,你是地头蛇,咱谁也别惹谁!”

    然后我在他还忙着点钱的时候把他推了出去。我自作主张地关上了院门,回头。小醉正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瞪着我,这不怪她,我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奇怪。

    我:“有便装吗?有便装吗?”

    小醉现在看起来反应慢得气死我:“……什么?”

    我便冲着她大叫:“便装!死老百姓穿的衣服!”

    小醉:“……有的啊。”

    我开始忙着脱衣服:“拿来!快给我拿来!”

    被我吓到的小醉一溜烟跑回屋翻箱倒柜,我跟疯子也似地扯掉自己的军装。

    2、小醉家外/日/晴

    我给自己换上小醉哥哥的衣服,我想我和她哥哥也许真的很像。连他的便装我都穿着很合体。

    小醉呆呆看着我,估计都没想过一个男人赤身露体时女人也许应该回避,我在不那么紧张的时候才想起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别被我吓着。”

    小醉:“没吓着。”

    我想起来一件事,便去拿我的军装,我掏口袋,掏出她的镯子。

    我:“还给你的。”

    她没知觉一样地接了。我继续打理我自己,我没多少时间。

    小醉:“你回来了。我一直担心你。”

    我:“……回来了?”

    小醉:“嗯,回来了。”

    于是我忽然觉得时间不那么重要了。我也呆呆看着她。

    我OS:“我忽然很想哭泣和咆哮,原来孟烦了还有个地方可以回来。是的,我有个地方可以回来,这里有个人欺盼我如欺盼家长再加上情人。我痛恨我愚蠢的自尊,甚至什么也不为,只为愚蠢的自尊,我已经丧失了所有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小醉:“你看见啦,我是做那个的。”她显然已经鼓了很久的勇气,因为说得很平淡:“那个就是那个。”

    我:“知道啦。”

    小醉:“我一直骗你。”

    我:“没骗我。因为我从来没问。谁都要活,谁都一样。还有,你也看见啦。”

    小醉:“看见什么?”

    我就让她看我自己:“看见我啦。我是逃兵。我没骗你。”

    我看着她讶然而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我:“我请了四个钟的假,能逃到哪里就算哪里。”

    于是小醉什么也没说,立刻开始去收拾了。我透过窗户看着她给我收拾吃的和衣服,钱——这家伙居然还把钱放在我曾偷过一趟的地方——她把整个罐子全倾进我的行装里,我对她很放心,于是我把军装里的家信挪到我自己身上。

    我OS:“是的,和死啦死啦分手时我就成了逃兵,而小醉的手脚忽然利落起来——生活把我们逼成了这个样子。在禅达的世界逃兵是巨大的耻辱,也绝无一锥之地,被就地枪决叫作幸运,我曾见过我的同类被古老的私刑枷死。脱离军营上哪找吃我没有分数,就算逃成了我也不知道如何生存。”

    3、小醉家外/日/晴

    小醉没费什么时间,几乎不到十分钟她就把我和刚整出的包裹送出她的院门。倒是我在浪费时间,临出门时我看了她一眼,然后狂乱地和她拥抱。

    小醉如其说在挣扎,不如说是抗议:“没时间啦。真没时间啦。”

    她并没回抱我,但也并没放开我,因为她忙着把她的镯子套到我手腕上。

    我便忙着摘掉:“不要。”

    小醉:“可以卖钱。”

    我不知道我在她的心目里算是什么,因为她像对孩子一样吻了我的额头,我不知道我是自己挣出来的还是被她推开的,反正我们就是分开了,我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又一轮狂奔。

    我OS:“我想这回跑起来不知道要在哪里停下,我还想小醉这回可知道了,她找到一个全禅达跑起来最难看的男人。

    一切都结束了,可我没觉出任何新生的迹象。”

    4、禅达郊野外/日/晴

    我跑过这片郊野,几辆车停在那里,收拾得那样得瑟的车只能属于精锐。

    何书光又在田埂边坐着,拉着手风琴勾引他其实并不想勾引的禅达妇女。

    刚从蓝伽回来的张立宪和余治在摔跤,那逗乐的意思远大于锻炼。

    他们的神祗虞啸卿看着哈哈大笑,原来他也会笑,原来他们也有其乐融融。

    我像耗子一样扎进田沟,鬼知道他们能不能认出我这个穿得像禅达乡农一样的家伙。

    5、禅达郊野外/日/晴

    丧门星愁眉不展地背着他的刀,不辣和蛇屁股终于在合力做一件事情,他们合力对付狗肉,为了便于追索,狗肉破天荒第一次上了脖套,两个货合着力把狗肉往另一个方向拉。

    阿译袖着手,纯当没看见。

    我OS:“逃掉没四个小时我就会发现了,实际上,死啦死啦要没被书虫子气疯了,也许我当时就被发现了。”

    偏偏狗肉是一条那么执拗的狗,它坚持正确的方向。

    不辣喘着气:“给老子放聪明一点啦,你条大笨狗!”

    狗肉就转了身低吠。

    蛇屁股:“狗阿公啊,要搞清楚你在做什么呀。”

    那两货于是一起给一条狗下跪。

    阿译袖着手,阿译窝窝囊囊地走,就当没看见。

    正文 第七十七章

    6、禅达郊野-民房内/日/晴

    那几个货现在在老百姓的家里翻腾,蛇屁股拿枪管子顶着人家挂在梁上的竹篮,要是我在,一定会抽他一我能藏在一个跟人脑袋一般大的东西里吗?

    禅达人就围着他转:“军爷,你在找什么呀?”

    不辣:“逃兵。逃兵。”

    禅达人:“这也装不下啊。”

    蛇屁股就拿着两个长柄手榴弹过来,刚搜出来的,他很得意:“藏不下吗?哼哼。”

    不辣:“好啊,你私藏军械,跟日本鬼子有一腿子。”

    禅达人:“别闹啦,军爷。你们非拿这个来换吃的,我又能怎么办?”

    不辣看了看阿译,阿译窝窝囊囊地看人家家里的对联,似乎全世界就剩这一副对联。

    不辣于是压低声,压低声仅仅是为了给阿译点面子:“嗳,有吃的没有?”

    丧门星只好深刻地挠着自己额头。

    7、禅达郊野外/日/晴

    那几个家伙弄到了一些苞米,在郊野里点了个火堆烤吃。

    而不辣对着一个水坑,耍着那两个手榴弹。

    不辣:“烦啦,你个没出息的往哪跑?!”

    蛇屁股在火堆边鬼叫:“你吃不吃啊?你不吃我吃啦!”

    不辣:“咱们把烦啦炸死在这水坑里怎么样?得交差啊。”

    蛇屁股:“好啊好啊。”踊跃不代表他不谨慎:“不过我没你那么爱扔那玩意,到处乱飞的,早晚出事。”

    不辣:“丧门星,你一个我一个。”

    丧门星不吭声,过来,接一个。阿译挑着糊苞米,从火堆边直起腰。看一眼。

    不辣当的一声把水坑炸了个满天花:“早死早投胎啊,烦啦!”

    蛇屁股也起哄:“祸害遗千年啊,烦啦。”

    丧门星闷闷的甩一个,然后抹了抹溅到脸上的水花:“没道义啊,没道义。”

    于是不辣热情地向阿译叫唤着,不过照理他是把所有人拖下水,有事一起担。

    不辣:“林督导也来一个?”

    阿译郁郁寡欢地看一眼,像吹口琴一样细腻地啃着他的糊苞米。

    8、禅达山野外/日/晴

    我站在山野里,看着面前的山,当然我的视野不可能广阔到能看清就在我面前的一座山。所以其实我是看着杂草丛生的小径。

    我OS:“翻过这座山,就是祭旗坡。祭旗坡下是怒江,过了怒江是南天门。南天门的土下是坟墓,它在我们心里永远是埋了一千人的坟墓。我要过江,踏上西岸,过去铜钹——书虫子一遍遍说着铜钹时,我想杀了他。”

    我拨开草径。开始我孤独的旅程。

    9、怒江-江滩外/暮/晴

    我的衣服已经撕成布条了,我很脏也很累,我站在江滩边,看着滩涂上那滩早已褪色的血——血是那个走投无路的日本人留下来的,他现在还埋在我身后的林子里。

    我看着湍急得让人目眩的江流在发呆,发了很久地呆以后,我回头尽我所能地搬起一块大石头,把它扔进江水里一然后我开始大骂。

    我:“连个水花也不起啊!你个妈的!”

    然后我开始发呆,发呆的时候我抓了大小的石头往江水里扔,后来我开始笑:“弱水三千,鹅毛不起……噫吁呼,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猿猴到此不得过,只得对崖空悲切……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老子人老枪不老,枪下鬼魂知多少……西北望,射天狼,会挽雕弓如满月……将进酒,君莫停,请君为我饮此杯……”

    我也不知道我神经叨叨地在念些什么,我只是又笑又哭又闹地抓起石头往江水里扔。

    我OS:“我不可能在江水里填出一条路来。我只确定人真是用一辈子来学习扯蛋。小书虫子撒了一个恶毒的谎。以报复我们这些用棍子和水龙问候过他们的人。”

    10、禅达山野-马路外/晨/晴

    我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看着下面那条开阔地。可行得车队的路,我的样子真是与被我们追逼的日军溃兵也差不多了。

    我:“这是虞啸卿升任师长后的大业之一,他让全禅达人修一条路,以便接受我们在入缅之前便说要来的美国军援。路修得了,只用来印证月亮婆婆的又一个故事,美援从未到来,希望也从未到来。”

    我钻出了草丛,走在路边,人还是走人道吧。

    11、禅达山野-马路外/日/晴

    我走在路上,我已经走了很久,我回望时除了山野还是山野,我早已看不见禅达。

    我确定我可以歇一会了,我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我开始狼吞虎咽往嘴里塞小醉给我的食物。一边做着这个,我一边研究我已经磨穿掉的鞋,我现在发现一个破绽,我穿着一双禅达人不会穿的回力鞋。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我连忙把脚藏到了石头后边,然后我看着在路上出现的那帮家伙,风尘仆仆,衣襟褴褛:几个筋疲力尽的兵,押着一队半死不活的壮丁,也许这队壮丁中的某几个倒霉蛋会被充塞进我曾经的团,但那又关我什么事呢?

    我佝偻下来,尽量呆滞地看着他们,只要他们不看见我的鞋,现在我跟一个赶路赶傻掉的死老百姓没什么两样了。

    但我就是他妈的这么晦气,他们走了那么远没歇,偏偏就是在我歇脚的地方停了下来。

    押队的:“歇一歇!歇一歇!”

    要吃的,要水的,唧咕个没完。

    押队的精神饱满得很,还在那大叫:“立者,行伍者之彩!定者,行伍者之神!你们眼屎巴巴的,翻了两座山啦我就见一群游魂!”

    我立刻把早已压低的头又压低了几寸,我不知道我有这么倒霉的,那个押队的家伙是李冰。

    我OS:“从前初次远行,再也听不懂路人的口音,离愁顿生,以为离开了家乡,后来却发现压根还在北平。跑了一天一夜,抬头却见熟人,连虞师防区也没出去了。”

    我就那么冒着汗,把脚别在石头后边坐着,我知道我的样子很不自然,但已经顾不得了。

    我低着头。听着那个咔咔的脚步声向我临近,我瞅着我的汗流到鼻尖,滴在地上。

    李冰:“这位小哥,年纪青青,正当有为,国难当头,岂能坐视?”

    我便低着头,瞪着李冰的脚尖:“啊吧啊吧。”

    李冰OS:“哑吧?”

    我便变本加厉地:“啊吧啊吧啊吧啊吧。”

    李冰:“哑巴还是装哑巴?我翻了两座山。碰见十个人,倒有七个给我装成哑巴——你抬了头我看看呗。”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我差点没噎死,而李冰拿着他显然是用来抽人而不是打马的马鞭把子轻轻敲我的头。

    李冰:“抬头抬头。我看看你怎么装。”

    我只好和他僵峙着。

    我OS:“十个壮丁,千里迢迢地押到前沿,倒要死掉七个,押丁的便要一路上找人补充,我便被这样补过。说实话,我也这样补过别人,一个半块银元。”

    李冰:“抬头!”

    我知道再搪不过去,抢了他马鞭子拔腿就跑。好极了。那小子J似鬼,立刻就瞧见我鞋子。

    李冰:“逃兵!抓住他!”

    我开始狂奔,一边还忙着把马鞭子冲他砸了过去:“王八蛋!”

    一个像我这样瘸着连跑带蹦的人实在是特征太明显了,他立刻就认出来了。

    李冰:“炮灰团的死瘸子!打死他!”

    我狂奔着,他的兵分出来几个愣追着。最愣的小子就举了枪砰地一下,幸好是没打着,并且开枪的要捎带上李冰的一个耳光。

    李冰:“我是说抓到了揍死了他!”

    于是我狂奔着,他们愣追着。一个瘸子如何与有两条好腿的在平路上赛跑呢?我冲出了马路,沿着山坡连滚带爬地跑。

    但他们照旧玩命地追。

    12、禅达山野外/日/晴

    我连滚带爬地跑着,我后边一群王八蛋连蹦带蹿地追着。

    这样下去着实不是路。每一次回头我都发现他们越来越近。王八蛋们在我后边嘻嘻哈哈地笑骂着。他们甚至有空捡了石头来摔我。

    王八蛋们:“跑啊,跑啊!死瘸子!”

    “他跑起来真像老母鸡!”

    “这种人怎么吃上这碗饭的?”

    我悲愤交加地骂回去:“你妈巴羔子!”

    我蹦着。吃力的腿蹦着,吃不上力地腿拖着,并且我发现更大的绝境不在我身后,而在身前一前边没路,这是他妈个断崖。

    山层层叠叠苍苍茫茫的,看在眼里真是种叫你无路可走的壮丽。

    我:“我要活!我要活!我要活!”

    如是地大喊了三声,我像个面口袋一样跳了下去。

    王八蛋们:“真跳啦?”

    “绕着追,绕着追。”

    于是他们欢欢喜喜地绕着追。

    13、禅达山野外/日/晴

    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我龇牙咧嘴,我周围的山峦像被摔在怒江里了,一个劲地晃荡。

    我爬了起来,我瘸着,蹦着,晃荡着。我身后的左右几十米开外,王八蛋们松松散散地绕了断崖追下来,他们惊喜得很。

    王八蛋们:“他真跳啦,真跳啦。哈哈。”

    “他那把骨头还蛮经摔打嘛。”

    我是真他妈的欲哭无泪,我晃晃悠悠地往前跑,否则再过个几秒十几秒他们便又要冲我摔石头。

    然后我便瞪着又一道断崖。

    山层层叠叠苍苍茫茫的,看在眼里真是种叫你哭笑不得的壮丽。

    我再一次开始我哭腔哭调的嚎叫:“你要活!你要活!你要活!”

    然后我再一次扑通下去。

    追我的王八蛋笑得岔了气:“又跳啦!他又跳啦!”

    “吧嗒个臭鸡蛋!”

    “接着绕!接着绕!”

    于是他们加倍欢喜地绕着追。

    14、禅达山野外/日/晴

    我又一次结结实实拍在地上,我龇牙咧嘴。我眼前猛黑了一会,然后闪烁出一个清晰的但是冒着金星的山峦世界。

    我擦了擦鼻血,然后慢慢爬了起来,我梦游一样地向前晃悠。那帮王八蛋能追上我都不好好追,他们从我身后几十米慢慢包抄过来。

    王八蛋们:“他又要跳啦。你们看啦,他又要跳啦。”

    “他是个瘸子没错。他是不是还是个瞎子?”

    “他干嘛挑这么条见鬼的道啊?”

    我慢慢地往前晃悠。

    山层层叠叠苍苍茫茫的,冒着金星,飞着小鸟,看在眼里真是种叫你求死不能的壮丽。

    我:“你妈妈的……”

    我OS:“什么都没有啦,只有风……我被墩得只剩下星星。我疯狂地诅咒一个叫死啦死啦的家伙,他说我是他认识最晦气的人。”

    然后……又是一道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断崖……

    我呆滞地转头,看了看我的追逐者,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在人前哭泣了,但是我扭曲着脸,欲哭无泪,对着他们发出一阵干嚎。

    王八蛋们惊喜地期待着:“哭啦,哭啦。”

    “笑啦,笑啦。”

    “跳啦,跳啦。”

    我怪叫,我怪叫着扑下去。

    15、禅达山野外/日/晴

    如果从山巅下望,我现在这样一条道上被追逐和扑腾——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天然的,我选择的这条道每隔一段就是一个刀切般的绝壁,它这样一直没边地延伸到山脚。

    我OS:“后来我从这里下望,看见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充满决心和扑腾。”

    16、禅达田野外/日/晴

    一把镐头在刨着地,刨得很细心。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摔出来的活鬼摔到了镐头边,那只鬼仰起了头,那只鬼是我。

    我:“……救……救命……”

    于是我看着一张木讷得像僵尸一样的脸,如果我是一只拔舌狱里逃出的活鬼,那就是修罗场跳出的死鬼。

    他提起了镐头,就我的角度看去,他像是要拍我的脑袋。

    17、禅达田野外/日/晴

    王八蛋们悠悠闲闲晃了过来,那情形如同在搜捕一只四条腿打折三条的兔子,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片接近荒芜的山田,荒得一览无余的,而看似在劳作的那个人,他的劳作看起来更像本能。

    王八蛋们:“跳吧跳吧,跳莫咧。”

    “刚刚这个坡绕得有点远。”

    “早先那个坡就该把羔子绑了的。”

    李冰这时候是最拿得出手的,挺了挺他的小官架子,彬彬有礼地上去,学着一口要通不通的云南话,还要先紧一紧腰上的枪。

    李冰:“老乡,有莫有看到一个逃兵?”

    然后他猛地往后蹦了一下,惊疑地又看了一下,惊疑之后便成了恶心。

    李冰:“哪里来的?”

    那个行尸一样的山民继续刨着地:“我家的。”

    李冰同情有之,厌憎有之,又看了看镐下,退两步,看看他的兵。

    李冰:“三个往路上撒,两个跟我,林子再找找。”

    于是走了,于是寂静。

    正文 第七十九章

    18、禅达田野外/日/晴

    于是我从埋在地里的那口破水缸里钻出了头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口大缸本来也许是拿来储水的,也许拿来储肥的,但早干涸了,现在积满的是青幽幽的带着落叶、寄生虫和水蛭的雨水。

    人就有这么奇怪的时候,我快被水憋死了,但我现在快渴死了,我大口喝着快憋死了我的水。

    然后我想起得感谢我的那位救命恩人,我连泥带水地爬出来,一边还要拔掉身上的几个水蛭,我忙乎着走向那家伙,那家伙一直在刨地。

    他刨的是一个坑,很大的一个坑,因为大,所以很浅,越过他刨出的土堆,我看见林边的三具尸体,一个成年人,女的,加上两个小的,加上他,一个完整的四口之家,而他刨的坑看起来刚好可以埋四个人。

    他的衣服破得像鱼网,我能清晰地看见每一根皮包的肋骨,他把坑刨得很浅,一定是他也衡量过自己的体力——这是个全家已死,奄奄待毙的人,但我从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哀怜,而是淡然,淡然到需要多大个坑才能让他与全家同|岤都已经算计过了。

    他向我表示这样的遗憾:“只能挖这么深了。再多,没力气埋人了。”

    我:“……你家里人?”

    我说了句废话,他也没有回答。我伸手去抢他的镐头,而他迅速地闪开,并且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轻咳了几声。

    他:“我有病。”

    我看着他那双病态的被传染病菌烧识的眼睛,于是我明白了他家人的死因。

    我:“……你家在哪?”

    他指了指林边一个用芭蕉叶和茅草搭的棚子,那东西几乎和莽林同化了。

    于是我明白了:“你从江那边撤过来的。”

    他没说话,没回答,有必要吗?左右是没家了。

    我把所有的东西,包裹早跑丢了。我把小醉给的钱,小醉给的镯子全放在地上,然后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我这辈子还未有过这样真心的鞠躬。

    我:“你的坑挖得太大了,三个人用不了这么大坑。”

    他漠然地看着我。

    我:“我没死。你也不要死。”

    我看着他,退进了林子里。最后他也没去动我放在地上的财帛,我很希望他去动那些财帛,因为那表示他决心活着。

    19、禅达山野外/日/晴

    我晕乎乎地蹒跚在与路平行的山林边沿,我冷,我的魂大概摔丢在哪道该死的断崖上了。我全身的骨头大概都已经摔裂了。

    我OS:“滇边的山,山寒逼人。人好像走在云端。路其实就窄窄的一条,但云山雾罩地,让你以为很空阔。”

    然后我听见一个奇怪的震动声,刚开始我是用自己的躯体感觉到的,但我无法确定,我从林子里蹦到路沿上。

    我把耳朵贴在路面上,现在我确定了,那种让我心悸的震颤。

    ——我在南天门上疯狂地刨着散兵坑,我瞪着踩着脚踏车疯狂袭来的日军,赤裸着,叫喊着,口吐白沫,累得像死狗,狂得像疯狗。

    我OS:“我听见日军踩着他们永远没有轮圈的脚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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