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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部分阅读

    谨慎,已不再像成群结队时那样动作敏捷了。它现在孓然一身,不敢再掉以轻心。它的目光一直未离开葛兰。葛兰迅即向周围望了望,四周没有可藏身的地方。他一筹莫展……

    葛兰的目光紧盯着恐龙,它正慢慢地向旁边移动。葛兰也跟着在动。他设法尽可能在他和逼近的恐龙之间保持最远的距离。慢慢地……慢慢地……他移向了左边……

    恐龙在孵化室昏暗的红光中前进。它的气息从张开的鼻孔中喷出来,发出经微的嘶嘶声。

    葛兰感到蛋在它的脚下纷纷碎裂,蛋黄沾在他的鞋底上。他蹲了下去,感觉到口袋鼓出来的无线电话。

    无线电话。

    他将它从口袋中取出,打开了它。

    “喂,我是葛兰。”

    “亚伦吗?”是爱莉的声音。“亚伦?”

    “听着,”他轻声的说道。“只管说话。”

    “亚伦,是你吗?”

    “说吧。”他再次说道,并将无线电话从地板上推过去,从自己的身边推向逼近的恐龙。

    他蜷缩在一边桌脚的后面,等待着。

    “亚伦,请跟我说话。”

    接着卡答一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那无线电话就此悄无声息。恐龙行进着,发出轻微的嘶嘶气息声。

    无线电话依然默不作声。

    她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不明白我的意思?在黑暗中,恐龙越来越靠近了。

    “……亚伦?”

    从无线电话中传出的声音使这只大畜牲停了下来。他用鼻子在空气中嗅着,彷佛想察觉出房间里另一个人来似地。

    “亚伦,是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到?”

    这时恐龙从葛兰身边走开,向无线电话移去。

    “亚伦……请……”

    他为什么没有将无线电话推得再远一点呢?那只恐龙正在向它走去,可是它离他很近。那大脚就在他的身旁停下来。葛兰能看到那有卵石斑的皮肤上泛出柔和的绿色光芒,弯弯的爪子上凝结着斑斑血迹。他能嗅到一股强烈的爬虫类气味。

    “亚伦,听我说……亚伦?”

    恐龙俯下身来,犹疑不决地拨弄着地板上的无线电话。它的身子已经从葛兰身边转开,它的大尾巴正好举到葛兰的头顶上。葛兰伸出手来,将针筒深深地扎进尾巴的肉里,把毒液注射进去。

    这只迅猛龙大吼一声,跳了起来。它以惊人的速度转身向葛兰扑来,张开了血盆大口。它狠咬一口,牙齿咬住了桌脚,接着猛然一抬头,桌子被掀到一边,葛兰向后退去,这时他完全暴露在恐龙面前了。恐龙向他虎视眈眈地逼过来,直起身子,头撞上了上方的红外线灯,碰得它们胡乱摇晃。

    “亚伦?”

    恐龙用后腿直立起来,举起有爪子的脚准备踢过来。葛兰一骨碌滚开,它的脚猛下来,险些踩到他身上。他感到肩胛骨上一阵如烧灼般的剧痛,一股热血突然浸润到他的衬衫上。他从地板上滚过去,压碎了蛋,他的手上、脸上被蛋汁弄得一塌糊涂。恐龙又踢了一脚,朝无线电话过去,它顿时火星四溅。恐龙狂暴地吼叫着,又踢了第三脚,葛兰滚到墙前,无路可退了,那畜牲最后一次举起了它的脚。

    然后却摇摇晃晃地向后倒下。

    第七章

    “数学将越来越需要你有勇气去正视其含义。”

    伊恩·马康姆

    毁灭世界

    他们将马康姆搬到旅馆的另一个房间里,将他安顿在一张干净的床上。哈蒙德彷佛又振奋起来,开始东奔西跑。“嗨,”他说,“起码灾难躲过去了。”

    “你说的是什么灾难啊?”马康姆问,叹着气。

    “喔,”哈蒙德说,“它们没能获得自由,在世上横行霸道了。”

    马康姆用一只手支撑着坐起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这确实是非同小可的事,”哈蒙德说道。“这些肠辘辘的食肉动物会出来毁灭我们的星球的。”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白痴,”马康姆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自己制造出这些怪兽,就有能力摧毁这个星球吗?天啊,那你得有多大令人着魔的能力,你知不知道?”马康姆躺在床上。“你无法摧毁这个星球。你甚至不是它的对手。”

    “可是大部分的人都相信,”哈蒙德用生硬的口气说道,“我们的星球正岌岌可危。”

    “咳,没这回事。”马康姆说道。

    “所有的专家都一致认为我们的星球出了问题。”

    马康姆叹息着。“我来跟你谈谈我们的星球吧。”他说道。“我们的星球已经有四十五亿年的历史,地球上的生物差不多也有这么悠久的历史,大约有三十八亿年。最先出现的是细菌,然后是多细胞动物,再来是首批复杂动物,有生存在海洋中的,也有在陆地上的。接下来是漫长的动物世纪。有两栖动物、恐龙、哺||乳|动物,每一类都绵延了几百或几十万年。伟大的动物时代兴起,走向繁荣昌盛,最后销声匿迹。所有这一切都是在一个持续且剧烈动汤的背景下发生的,山脉隆起后因风化侵蚀而消失,彗星碰撞,火山爆发,海洋涌现后因泥沙淤积而消失,整个大陆在漂移……一切都处在无休止地剧烈变动中……即使在今天,我们星球上最重要的地理特徵也是来自两大陆地的碰撞,这导致喜马拉雅山系隆起了数百万年。地球自形成以来已历经各种变迁而延续到今天,它必然会在我们之后继续生存下去。”

    哈蒙德蹙起眉头。“只因为它延续了很长的时间,”他说道,“并不能说明它将永世长存。假如发生辐射事故的话……”

    “假定有这种情况,”马康姆说道。“譬如说一次严重的事故,所有的植物和动物都死了,地球在十万年中一直散发放射线。而生命都会往某些地方存活下来。在地表下面,或冻结在北极的冰下。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中,地球成了不毛之地,但在这之后,生命又会再度在地球上繁衍。进化的过程又会再一次出现。也许需要数十亿年生命才能恢复到像现在这样有形形色色的生物,而且无疑地和现在的面貌将完全不同。尽管我们会做出各种蠢事,但是地球还是会生存下去,生命也将绵延不断。只是我们,”马康姆说道,“认为这是不可能的罢了。”

    哈蒙德说:“不过,假如臭氧层变得越来越稀薄。”

    “那将会有更多的紫外线辐射到地球表面。这又怎样呢?”

    “这样,就会导致皮肤癌。”

    马康姆摇摇头。“紫外线辐射对生命是有益处的,是种很强大的能量,能促进突变、进化。随着紫外线辐射量的增多,许多生命形式会欣欣向荣。”

    “而许多其他的生命将会渐渐绝种。”哈蒙德说道。

    马康姆叹息着。“你以为这种事是第一次发生吗?你该了解氧气吧?”

    “我知道氧气是生命所必须的。”

    “那只是在现在,”马康姆说道。“事实上氧气对新陈代谢是有害的。它是一种腐蚀性气体,就像氟一样。氟可以用来蚀刻玻璃。当氧气最初被某些植物细胞当成废气排出的时候。假设大约是三十亿年以前。它给我们星球上的其他生命造成一种危机。这些植物细胞以一种致命的毒气污染了环境。它们不断呼出致人于死地的毒气,以致于它的浓度越来越高。像金星这样的行星氧气浓度还不到百分之一,但是地球上氧气的浓度却一直在迅速增长。百分之五,百分之十,最后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地球已经有了一个纯毒气的大气层,这是会扼杀生命的!”

    哈蒙德露出恼怒的神色。“那么你到底想说明什么?是想说明现代的污染物也将被吸收进去吗?”

    “不,”马康姆说。“我的意思是,地球上的生物能够照管它们自己。在一个人看来,一百年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一百年以前,我们还没有汽车和飞机,没有电脑和疫苗……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是对地球来说,一百年根本是微不足道,一百万年也算不了什么。这个星球是在一个更广阔的规模上生息绵延的。我们无法想像它那缓慢而有力的节奏,甚至连试着去想像的谦恭行为也没有。我们只是地球上的过客,生命转瞬即逝。即使我们明天就离开尘世,这个世界也不会牵挂我们的。“

    “你怎能说得如此轻松?我们很可能真的会一命呜呼的!”哈蒙德怒气冲冲地说道。

    “是的,”马康姆说。“正是如此。”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呢?我们不该关心环境吗?”

    “不,当然不是。”

    “那又是什么呢?”

    马康姆咳嗽起来,朝远处凝望着。“我们得把事情搞清楚。我们的星球并没有什么危险,面临危险的是我们。我们没有能力去摧毁这个星球。或是去挽救它。可是我们或许有能力来拯救自己。”

    控制局面

    四个小时过去了。已经到了下午,太阳正西沈。控制室中的空调又恢复了运转,电脑也在正常运作。据他们的估计,岛上的二十四个人已死了八人,失踪者六人以上。游客中心和度假旅馆都安然无恙,北区地带看来已经清除了恐龙。他们已请求圣荷西当局援助。哥斯大黎加国民防卫队正向这里行进,同时还派了一架救护飞机来将马康姆送往医院。在电话中,哥斯大黎加的国民防卫队格外谨慎;因为在援助到达海岛之前,圣荷西与华盛顿之间势必会函电交驰。现在天色渐晚,如果直升机不能很快赶到,他们就得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

    在这期间,他们只能翘首等待,别无他法。那艘船还在返回的航程中,船员们发现了三只幼龙在船尾的货舱里东奔西窜,于是将它们杀死了。在云雾岛上,迫在眉睫的危险看来已经过去;所有的人不是待在游客中心,就是留在旅馆里。丁姆操作电脑十分顺手,这时他又打开了一个新的萤幕。

    动物总数二百三十八种类

    “它究竟在搞什么?”金拿罗问道。“现在它是说恐龙少了一些吗?”

    葛兰点点头。“可能吧。”

    爱莉说:“侏罗纪公园终于被控制住了。”

    “什么意思?”

    “平衡。”葛兰指着监视器。在其中一个萤幕上面,棱齿龙正腾空跃起,而一群迅猛龙则从西面来到旷野。

    “栅栏倒了几个小时了,”葛兰说道。“动物们已相互混成一片。种群数量已经达到平衡。这才是真正的侏罗纪的平衡。”

    “我想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金拿罗说道。“从来没有人认为这些动物能杂居在一起。”

    “不,他们会的。”

    在另一台监视器上,葛兰看到一群恐龙正在全速奔跑,穿过开阔的田野,奔向一只四吨重的鸭嘴龙。鸭嘴龙掉头就逃,其中一只恐龙跃上它的背,咬住它的长颈,而其他的恐龙则窜上来,将它团团围住,扑上去咬它的腿,用有力的利爪撕破它的肚皮。不用几分钟,六只恐龙就将这只庞然大物解决了。

    葛兰愣愣地看着,一声不吭。

    爱莉问:“这是件没想到的情景吧?”

    “我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他说道。他注视着监视器。“不,我自已也搞不清楚。”

    马尔杜平静地说道:“你知道,现在好像所有成年的恐龙全都跑出来了。”

    葛兰起初并没有留意。他只是望着监视器上这些庞然大物在相互打斗。在南区,那只剑龙甩动着带尖刺的尾巴,小心翼翼地围着一只幼小的霸王龙打转,那只幼龙则朝它望着,懵懵懂懂地,且不时冲上去咬那尖刺。在西区的扇形地带,成年的三角龙在大打出手,冲上去彼此扭住犄角。其中一只恐龙已经受伤倒地,奄奄一息了。

    马尔杜说道:“离天黑前,我们差不多还有一个钟头的时间,葛兰博士。你想去找找那个巢|岤吗?”

    “好啊,”葛兰说道。“我的确想去找找。”

    “我在想,”马尔杜说道,“等到哥斯大黎加人来了以后,他们可能会将这个岛上的事设想成一个要用武力解决的问题,也就是把它看成需要尽快摧毁的某种东西。”

    “没错。”金拿罗说道。

    “他们会从空中对它进行轰炸,”马尔杜说。“也许会用汽油弹,说不定还会用神经毒气,不过这些都得从空中投掷。”

    “我希望他们这么做,”金拿罗说道。“这个小岛太危险了。岛上的每一只动物都应该被消灭,越快越好。”

    葛兰说:“这还不能令人满意。”他站起来。“我们动手吧。”

    “我觉得你还不太明白,亚伦,”金拿罗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岛太危险了,必须摧毁它。这个岛上的每一只动物都必须被消灭,这也是哥斯大黎加国民防卫队所要做的事。我认为应该让他们这些人来处置这个岛。你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一清二楚。”葛兰再次说道。

    “那么你的问题是什么呢?”金拿罗问。“这是一次军事行动,让他们放手去做吧。”

    葛兰背上被恐龙爪子抓过的地方在隐隐作痛。“不,”他说。“我们必须管好这个岛。”

    “留给专家们去管吧。”金拿罗说道。

    葛兰想起了他是怎样发现金拿罗的。就在六个小时之前,金拿罗战战兢兢地蜷缩在维修楼中一辆卡车的驾驶座上。他顿时火冒三丈,猛然将这位律师顶在水泥墙上。“听着,你这个小杂种,你要为这个局面负责,你该拿出行动来承担这一切后果。”

    “我会的。”金拿罗边说边咳嗽。

    “不,你没有。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逃避责任。”

    “去你的。”

    “你对投资者花言巧语,要他们在你自己也一知半解的事业上下赌注。你没有能力管好业务,却插手当了这公司的股东。你没有查证那个人的所作所为,虽然你早就知道他是个编造谎言的骗子,但是你仍然放手让这个人用人类历史上最危险的技术到处惹是生非。你还说你没有推卸责任?”

    金拿罗又咳嗽起来。“可是我现在负起责任来了。”

    “没有,”葛兰说道。“你依然在推卸责任。而且你也承担不了什么责任。”他放开了金拿罗,金拿罗喘吁吁地俯下身去,葛兰转向马尔杜。“我们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作武器?”

    马尔杜说:“我们有电网,还有电击棒。”

    “这些电击棒效果怎么样?”葛兰问道。

    “它们就像替沙鱼发射的麻醉针一样,有一个爆炸性的电容器针头,在接触时能放出一股电流。电压很高,电流量则很低。它不会致命,但绝对能叫它动弹不得。”

    “这对付不了他们的。”葛兰说道。“在巢|岤中就不行。”

    “什么巢|岤?”金拿罗边问边咳嗽。

    “恐龙的巢|岤。”爱莉说。

    “恐龙的巢|岤?”

    “我敢确定一定有恐龙的巢|岤。”马尔杜说。

    “带上一个。还有什么能用来防卫的东西吗?”

    马尔杜摇摇头。

    “那么有什么就带什么吧。”

    马尔杜走开了。葛兰转向金拿罗。“你的岛屿现在是一片混乱,金拿罗先生,而整个试验也是一团糟。它必须被彻底清理。可是只有等到你完全了解糟糕到什么程度之后,你才办得到。所以一定要找到岛上的巢|岤,尤其是恐龙的巢|岤。它们一定都被隐藏在极隐蔽的地方,我们得设法找出来,里里外外彻底搜查,算算有多少枚蛋。我们必须消灭在这个岛上出生的每一只恐龙,然后我们便可以把他们都烧掉。但是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先做。”

    爱莉正望着墙上的地图,它显示出动物的公布区域。丁姆在操作键盘。她指着地图。“恐龙都集中在南区,那里的大片土地都冒着火山的热气,也许他们都喜欢待在温暖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吗?”

    “刚好有,”她说道。“那里有巨大的水泥水利设施,控制着南部平地上的洪水流量。还有大片的地下区域,有水和树荫。”

    葛兰点点头。“他们很可能会待在这个地方。”

    爱莉说:“我认为海滩那里应该也有个入口。”她转向控制台,说道:“丁姆,给我们看看水利设施上的横截面。”丁姆没理睬她。“丁姆?”

    他正俯在键盘上。“等一下,”他说道。“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是没标出来的储藏室,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里面很可能有武器。”葛兰说道。

    他们全都在维修楼的后面,打开一道钢制防风雨的门,将它拉起来后,露出了通向地下的水泥台阶。“该死的阿诺,”马尔杜边说边一拐一跛地走下台阶。“他一定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也许不知道,”葛兰说道。“他从没打算来这里。”

    “那么哈蒙德一定知道,一定有人知道。”

    “哈蒙德现在在哪里?”

    “还在旅馆里。”

    他们来到了台阶的尽头,发现了挂在墙上、装在塑胶盒子里的防毒面具。他们将手电筒照向房间的深处,看到了几个沈重的玻璃立方体,有两英尺高,上面有钢罩。葛兰能看到立方体中有小小的深色球体。他想,这真像置身于一个放满了胡椒磨子的房间里一样。

    马尔杜打开其中一个罩子,把手伸进去,拿出一个球体。他将它放在光线下转动着,皱起了眉头。

    “真是见鬼。”

    “那是什么?”葛兰问。

    “摩洛|十二,”马尔杜说。“这是一种吸入型的神经毒气。这些都是毒气弹,这里有数不清的毒气弹。”

    “那么我们快动手吧。”葛兰斩钉截铁地说道。

    “它喜欢我,”莉丝笑咪咪地说着。他们正站在游客中心的车库里,旁边是葛兰从隧道里抓来的那只小恐龙。她透过笼子的护栏摸着这只恐龙。而它也在她手上磨蹭着。

    “如果是找,我会很小心的。”马尔杜说道。“他们会突然狠狠地咬你一口。”

    “它挺喜欢我的,”莉丝说。“它叫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

    “是的。”莉丝说。

    马尔杜手上拿着一个颈圈,上面有一只小小的金属盒子。葛兰从耳机里听到了尖锐的嘟嘟声。“把这个颈圈套在这只动物身上,会有困难吗?”

    莉丝依旧将手伸进笼子里抚弄着那只恐龙。“我保证它会让我将颈圈套上去的。”她说道。

    “我不想动手,”马尔杜说。“他们是捉摸不定的。”

    “我保证它会让我套。”她说道。

    于是马尔杜将颈圈交给莉丝。她将它伸出去,让恐龙可以闻到它。然后她缓缓地将它套到那只恐龙的脖子上。当莉丝将它扣住时,那只恐龙的皮肤转成鲜的绿色,然后它放松下来,皮肤又转为苍白。

    “真是见鬼。”马尔杜说。

    “这是只变色龙。”莉丝说道。

    “其他的恐龙不会这样,”马尔杜说着,皱起眉头。“这只野生动物一定是与众不同的。还有,”

    他说着转向葛兰,“如果说他们生下来都是雌性的,那他们又是怎么繁殖的呢?你从来没解释过关于青蛙的DNA这个问题。”

    “那不是青蛙的DNA,”葛兰说道。“应该说是两栖类的DNA,只不过这种难以解释的现象在青蛙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罢了。尤其是西非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是什么现象?”

    “是性别转换,”葛兰说。“事实上就是普通的性别变化。”葛兰说,有些植物和动物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就有改变性别的能力。比如说兰花、某些鱼和虾,还有就是蛙类。那些曾被观察到会产卵的蛙,在几个月内,竟能完全变成雄性的。首先他们摆出一副雄性的好斗姿态,然后发出雄性的求偶叫声,接着刺激荷尔蒙的分泌,长出雄性的性腺,最后他们能成功地和雌蛙结成配偶。“

    “你是在开玩笑吧,”金拿罗说道。“这又是什么因素造成的呢?”

    “显然这种突变情形是由环境刺激而形成的。在那种环境里,所有的动物都是同一个性别。在这种情况下,某些两栖动物会自然而然地从雌性转变为雄性。”

    “那么你认为发生在恐龙身上的事也和这种情况相同吗?”

    “除非我们能获得更好的解释,否则,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葛兰说道。“现在我们就去找这个巢|岤,好吗?”

    他们挤进吉普车,莉丝将恐龙从笼子里抱出来。那小动物看起来十分安静,在她的手里服服贴贴的。她最后在它头上拍了一下,将它放出去。

    这只小动物还不想走呢。

    “去吧,嘘!”莉丝说。“回家去!”

    恐龙转过身去,朝树丛间奔去。

    葛兰手拿接收机,头戴耳机。马尔杜开着车。车子在主要干道上颠簸着向南驶去。金拿罗转向葛兰问道:“这巢|岤是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葛兰答道。

    “你不是挖掘过吗?”

    “我挖掘过成了化石的恐龙巢|岤,”葛兰说。“可是所有的化石经过千万年的重压都已扭曲了。我们曾作过某些假设、推想,可是没有人确切知道这些巢|岤是什么样子。”

    葛兰听着嘟嘟声,示意马尔杜再向西开。情况越来越明显地表示爱莉是对的:那巢|岤是在南区的火山地带。

    葛兰摇摇头。“你们必须明白:对这些活着的爬虫类,像鳄鱼和短吻鳄鱼,我们一点也不清楚它们的巢居行为。这些动物是很难研究的。”但是人们知道,以美洲短吻鳄鱼而言,只有雌鳄鱼在守卫巢|岤,等候孵化时刻的到来。雄鳄鱼在早晨时分成天就躺在雌鳄鱼身边,守相伴,在她面颊旁磨蹭着,引逗她接纳自己,最后逗得她翘起尾巴,让他将荫茎插进去。等到两个月以后雌鳄鱼起巢时,雄鳄鱼早就不知去向了。雌鳄鱼牢牢地看守着她那圆锥形、三英尺高的巢|岤,等到小鳄鱼发出吱吱的叫声,破壳而出的时候,她常会帮着它将蛋壳打破,然后将他们推往水里,有时还用嘴叼起他们往水里送呢。

    “那么成年鳄鱼就会保护年幼的鳄鱼罗?”

    “是的,”葛兰说。“还有一种集体保护的方式。年幼的短吻鳄鱼只要发出一声求救的哀鸣,任何听到这声音的成年鳄鱼。不管是否是其父母。都会跑来援救他们,以一种训练有素的猛烈攻击方式对付敌人,不露一点声色,全力以赴地进攻。”

    “哦。”金拿罗陷入了沈默。

    “可是恐龙不完全是爬虫类。”马尔杜简洁地说道。

    “的确。比较起来,恐龙的巢居方式可能和任何一种鸟类要更为接近得多。”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清楚,”金拿罗说着,有点火大了。“你不知道那巢|岤是什么样子?”

    “是的,”葛兰说,“我不知道。”

    “哎呀,”金拿罗说。“堂堂的大专家也不过就这么点能耐。”

    葛兰没去答理他。他已经可以闻到硫磺的气味了。再往前他看到了火山地带升腾起来的水汽。

    金拿罗一路向前行进时,心里想,地面是热的。地面确实是热呼呼的,东一处四一块的泥沼泛起了泡沫,从地上直往外冒。烟雾腾腾的硫磺水蒸气嘶嘶地喷出来,形成有肩膀那般高的缕缕水蒸气柱。他觉得好像在走过地狱一般。

    他望着葛兰,头戴耳机,听着嘟嘟声,向前走去。葛兰穿着牛仔靴、牛仔裤和夏威夷衬衫,显得十分凉快的样子。金拿罗一点也不觉得凉快。他来到这个气味难闻像地狱般的地方,只觉得心惊胆战,更何况附近什么地方还有迅猛龙出没呢。他不明白葛兰怎么能如此泰然自若。

    还有那个叫塞特勒的女人,她也向前行进,从容地朝四周望着。

    “这不会让你心烦吗?”金拿罗问道。“我是说,让你担心?”

    “我们必须这样做。”葛兰说,然后再说其他的话。

    他们一起朝前走着,在冒气泛泡的喷口之间行进。金拿罗用手指碰碰挂在腰带上的毒气弹。他转向爱莉说道,“他怎么一点也不惊慌?”

    “也许他心慌,”她说道。“但是这同时也是他这辈子梦寐以求的。”

    金拿罗点点头,纳闷那会是什么呢。不过不管葛兰是否真有什么是他毕生所期待的,他都断定没有这样的东西。

    葛兰在阳光下眯起眼睛。在前方,透过水汽的雾幕,有一只恐龙蜷曲着,正看着他们。随后它就跑开了。

    “是刚才那只恐龙吗?”爱莉问。

    “我想是的,要不就是另一只。反正都是未成年的。”

    她问:“是在领着我们向前吗?”

    “也许是吧。”爱莉曾告诉他,那些恐龙怎样在栅栏边玩着把戏来吸引她的注意力,那时另一只恐能正在爬向屋顶。如果确实是如此,那么这种行为就显示出优于地球上几乎所有的生命形态的一种智力。按照传统的看法,一般人认为创造和执行计画的能力只局限于三类物种:黑猩猩、大猩猩和人类。

    现在有可能连恐龙也会做这种事了。

    那只恐龙又露面了,它冲到亮处,然后尖叫一声又跳着跑开了。它好像真的在带领他们前进。

    金拿罗蹙起眉头。“他们有多聪明呢?”

    “如果你把他们想像成鸟类,”葛兰说道,“那么你将不得不大为惊叹。某些新的研究表示,灰鹦鹉具有和黑猩猩同样丰富可处理象徵符号的智慧,而黑猩猩已经被确定能使用语言。现在研究学者们正发现鹦鹉已具有一个三岁小孩的情感发育程度,而且他们的智力是无可怀疑的。所以鹦鹉绝对能进行象徵性的推理。”

    “但是我可从没听说过有人被鹦鹉杀死。”金拿罗咕哝道。

    他们可以听见远处海浪拍击岛岸的声音。火山地带现在已被他们抛在身后了。现在他们面对着一片布满大岩石的旷野。那只小恐龙爬到一块石头上,转眼间又消失了。

    “它要去哪里?”爱莉问。

    葛兰在听耳机,嘟嘟声停止了。“它跑掉了。”

    他们匆匆赶上前去,发现在石头堆中有一个小洞,就像一个兔子洞,直径大约有两英尺。就在他们观看的时候,那只年幼的恐龙又出现了,在阳光下眨着眼睛,随后又跑开了。

    “门儿都没有,”金拿罗说。“我绝不到那下面去。”

    葛兰一声不吭。他和爱莉着手安置装备。很快地他就有一架连接在一具手提监视器上的摄影机。他将摄影机系在一根绳子上,将它打开,然后放到洞里去。

    “那样你们看不到什么东西的。”金拿罗说道。

    “让它自己调整吧。”葛兰说道。隧道较靠近洞口的地方的亮光让他们看到光滑的土壁,接着隧道突然一下子变宽。从扩音器里他们听到一阵尖锐的声音。接着是一阵低沈且像喇叭似的音响。这是众多的动物发出的喧嚣声。

    “听起来像是巢|岤,没错。”爱莉说道。

    “可是你们看不到什么啊。”金拿罗说道。他从额头上擦去汗水。

    “是的,”葛兰说。“但是我们听得见。”他又听了一会儿,然后把摄影机提上来,放在地上。

    “我们动手吧。”他爬向洞口。爱莉去拿了手电筒和电击棒来。葛兰戴上了防毒面具,笨拙地蹲下身子,将两腿向后伸出去。

    “你可不能真的下到洞里去啊。”金拿罗说道。

    葛兰点点头。“这吓不倒我的。我先下去,然后是爱莉,你再接着下来。”

    “那么,先等一下。”金拿罗说着,突然感到心惊胆战。“我们为何不先把这些神经毒气弹扔下去,然后再下去呢?这样不更明智一点吗?”

    “爱莉,你拿了手电筒吗?”

    她把手电筒递给葛兰。

    “这主意怎么样?”金拿罗问。“你看怎样?”

    “我觉得直接下去最好,”葛兰说。他往洞边靠近。“你有过什么东西是死于毒气的吗?”

    “没有……”

    “它通常只会引起痉挛,极度的痉挛。”

    “好吧,如果这令人不悦,那我实在很抱歉,可是。”

    “听着,”葛兰说。“我们到这个巢|岤里去,是要看看到底孵化出了多少只小恐龙。要是你先将这些动物杀死,其中一些痉挛着倒在巢|岤上,我们要查清楚里面真实的情况就难了。所以我们不能这么做。”

    “可是。”

    “是你造出了这些动物的,金拿罗先生。”

    “不是我。”

    “是你的金钱。是你出的力。你出钱出力帮着制造出它们,它们是件创造出来的作品。你不能因为你现在感到有点紧张就这样杀死它们。”

    “我不只是有点紧张,”金拿罗说道。“我是害怕。”

    “跟我来。”葛兰说道。爱莉递给他一根电击棒。他朝后往洞里爬去,嘴里咕哝着。“真窄,”

    葛兰呼出气来,两臂伸向他的前方,发出一种嘶嘶的声音,他消失了。

    洞口又恢复原来空空汤汤、黑不隆咚的样子了。

    “他怎么了?”金拿罗惶恐不安地问。

    爱莉走上前去,紧靠着洞,在洞口倾听着。她拨动无线电话轻声叫唤:“亚伦?”

    一阵长久的沈寂。接着他们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我在这里。”

    “一切顺利吗,亚伦?”

    又是一阵长长的沈寂。当葛兰终于开腔后,他的声音听起来显然很古怪,几乎是略带恐惧的意味。

    “一切都很好。”他说道。

    几乎是范例

    约翰·哈蒙德在旅馆中马康姆住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他十分不耐烦,浑身不舒服。马康姆从最后一次情绪激动地勃然大怒后,便陷入了昏迷,现在哈蒙德觉得他似乎真的要死了。当然,他们已派人去要求百升机援助,可是天知道直升机什么时候才会来。一想到马康姆立即会一命呜呼,哈蒙德又是焦虑,又是恐惧。

    而且,令人感到荒唐的是,哈蒙德对马康姆简直深恶痛绝,因此这种局面使他觉得更糟糕。倘若这个人是他的朋友情况反而会好些。哈蒙德觉得,万一马康姆真的死去,他的死讯便会成为对他的最后一次谴责,这种事他实在无法忍受。

    总之,屋子里弥慢着一种极为难闻的气息。真的极为难闻。是人肉腐烂的味道。

    “一切……天啊……”马康姆在枕头上翻来翻去,嘴里呻吟着。

    “他醒了吗?”哈蒙德问道。

    哈丁摇摇头。

    “他在说什么?关于天堂?”

    “我没听清楚。”哈丁回答说。

    哈蒙德又踱了几步。他把窗户又朝外推了推,试图让更多的新鲜空气进入屋内。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便问道:“到户外去会有什么问题吗?”

    “我认为没有,”哈丁回答说。“我觉得这个地区是安全的。”

    “唔,好吧,我到外面去转一会儿。”

    “好吧。”哈丁说道。他调整了抗生素静脉滴注的速度。

    “我马上回来。”

    “好。”

    哈蒙德离开旅馆走进阳光里。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干么要费一番唇舌在哈丁面前为自己辩护。不管怎么说,那人总是他的雇员嘛。哈蒙德没有必要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穿过有栅栏的门,环顾着公园的四周。时间正接近傍晚,这时浓雾变得稀薄,有时天空会露出太阳。眼前太阳正从云雾中露出来,哈蒙德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不管他们怎么说,哈蒙德仍然认为他的公园大有前途。即使那个鲁莽的傻瓜金拿罗想要用一场火把公园化为灰烬,那也不会使事情有任何差别吧。

    哈蒙德知道,在帕格·阿尔托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总部的两个不同的仓库里还存放着几十个冷冻胚胎。不论在地球其他任何地方,或在另一座岛上,要培育它们是毫无问题的,那么到下一次他们就能解决那些问题啦。进步就是这样产生的。透过问题的解决。

    当他在考虑这件事时,他得出结论,认为吴确实不是完成这项工作的合适人选。吴显然缺乏条理,太慢不经心,无法担起这个重任。而且吴花了太多心思在思考如何改进;他不是在制造恐龙,而是希望对他们进行改良。哈蒙德隐约地怀疑,公园之所以会失败就是这个原因。

    吴就是导致失败的原因。

    另外他得承认,约翰·阿诺也不适宜于做总工程师的工作。阿诺以往的经历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如今他已心力交瘁,因此他变得多愁善感,自寻烦恼。他无法进行周密的计画,忽略了许多事情,许多重大的事情。

    哈篆德断定,确实,不论是吴或阿诺都不具备那种最重要的特质。丰富的想像力。那种想像力产生巨大的力量,推动一个奇迹般的公园出现,孩子们可以倚靠在公园内的栅栏上,为那些从他们的故事书里走出来的活生生的神奇动物而赞叹不已。那种真正的想像力,那种对未来的预测能力,那种发挥智慧才能把对未来的远见变成现实的能力。

    不,无论是吴,还是阿诺都和这项任务不相称。

    而且,这件事情,艾德·雷吉斯也不是合适的人选。哈丁也只能算是可有可无的人选。而马尔杜是个酒鬼……

    哈蒙德摇摇头。下次他会做得更出色些。

    哈蒙德一边沈思冥想,一边沿着那条从游客中心往北的小径,往他住的平房走去。他从一名工作人员的身旁走过,那人随意地向他点了下头,但他没有点头还礼。他发现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傲慢无礼。说真的,选择哥斯大黎加附近的这个岛屿也不是明智的举动。他不会再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

    这时,传来了一阵恐龙的吼声,那声音显得如此之近,简直叫人魂不附体。他猛然一阵眩晕,摔倒在路上,当他回头看时,他觉得他看到了一只未成年的霸王龙的影子,那影子正在石板路旁的树丛里移动,逐步向他靠近。

    它在这里干么?它为什么会往栅栏外面?

    哈蒙德感到一阵狂怒: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那名工作人员逃之夭夭,于是哈蒙德赶快站起来,盲目地钻进小径对面的树林中去。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绊了一下,便跌倒在地,脸磕在潮的树叶和泥土上。他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向前跑着,摔倒在地,然后再次向前跑去。现在他正走下一个陡峭的山坡,无法使自己保持平衡。一不小心便摔倒了。他在松软的士地上翻滚着,最后一直摔到山脚下才停住,他的脸浸在浅浅微温的水中,泉水在他的四周不断地淌着,一直淹到他的鼻子上。

    哈蒙德脸部朝下,躺在一条小溪中。

    他太惊慌失措了!简直是个傻瓜!他应该去他那幢平房的嘛!哈蒙德咒骂着自己。稍后他站起来时,右腿的脚踝部位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使他不禁淌出了眼泪。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关节可能碎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已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这条腿上。

    没错,他几乎可以肯定,关节是碎了。

    在控制室里,莉丝对丁姆说道:“要是他们刚才也带我们一起去恐龙的巢|岤就好了。”

    “这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莉丝。”丁姆回答道。“我们得留在这里。嘿,你听这个。”他按下另一个按钮,事先录好的霸王龙的吼声在公园里所有的扩音器中回响着。

    “这声音美妙极了。”莉丝说道。

    “你也能做到,”丁姆说道。“如果你按一下这个,你就能听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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