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繁體版
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魔法 > 侏罗纪公园
加入书架|投推荐票|错误举报|txt全集下载

第 12 部分阅读

    丁姆缓缓站起来。黑暗中又听见了鼻子抽搐的声音,他看见剑龙正往回走来,显然是被越野车的坠地声所吸引。这只恐龙一声不吭地走着,低低的头部朝前伸展,一个个巨大的软骨片沿脊背上的隆肉排成两行。它的动作就像一只长得过大的乌龟一样。那副样子笨头笨脑、慢吞吞的。

    丁姆捡起一块石头朝它扔去。

    “走开!”

    石头打在软骨片上发出沈闷的声音,剑龙继续走来。

    “走开!走!”

    他又扔了一块石头,打中了剑龙的头部。那只动物呼噜了一声,慢慢转过身去,抽着鼻子又朝来时的路走去。

    丁姆斜倚在歪歪斜斜的越野车上,在黑暗中四下打量。他必须回到其他人那里去,可是他又不愿迷失方向。他知道自己在公园中的某处,也许离主公路不远。要是他能弄清楚方位就好了。他在黑暗中看不清什么,不过。这时他想起了夜视镜。

    他从粉碎了的挡风玻璃爬进越野车,找到了夜视镜和无线电通话器。无线电通话器已摔破不响了,他便扔下了它。可是夜视镜还能用。他轻轻地戴上夜视镜,看见那让人放心且熟悉的绿色磷光图像。

    戴着夜视镜,他看见被踩烂了的栅栏在它的左边,于是走了过去。栅栏高十二英尺,但是霸王龙轻而易举地踩扁了它。丁姆匆匆跨过栅栏,通过一片茂密的树叶丛,来到了主要公路上。

    他透过目镜看见另一辆越野车侧翻在那里。他急忙跑过去,吸了口气,然后朝车里看去。

    汽车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葛兰博士和马康姆博士的踪影。

    他们到哪里去了?

    所有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在这漆黑的夜晚,独白一人守着一辆空车站在丛林里,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便急忙忙地转着圈子,但只见目镜里那亮绿的世界在打转。路边有个白白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莉丝的棒球。他擦去了球上的稀泥。

    “莉丝!”

    丁姆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着,全然不顾那些动物是否会听见他。他侧耳听着,却只听见风声,以及雨珠从树上落下的滴答滴答声。

    “莉丝!”

    他隐约想起了霸王龙攻击时她在越野车里,她一直待在那里吗?还是她逃跑了?攻击的事件在他的脑海中乱成一团。他不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想起这件事就令他难受。他站在路中央,惊慌失措地喘息着。

    “莉丝!”

    夜似乎从他周围重重压来。他为自己感到难过,便一屁股坐在路上一个冷冰冰的水洼里,呜咽地哭了一阵子。当他停止哭泣时,他仍旧听见呜咽声。声音微弱,来自路上再往前些的某个地方。

    “已经过多久了?”马尔杜说着回到控制室里。他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

    “半个小时。”

    “哈丁的吉普车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这里了。”

    阿诺捻熄了烟头。“我确定他们现在随时会抵达。”

    “还是没有乃德瑞的下落?”马尔杜说道。

    “还没有。”

    马尔杜打开箱子,里面有六部行动电话。“我打算把这些分发给大楼里的人。”他递了一个给阿诺。“充电器也拿去。这些是我们的应急通话器,可是当然喽,还没人替它们插电,让它充电二十分钟,然后设法与那些汽车取得联系。”

    亨利。吴推开标有受精室字样的房门,走进一片昏暗的实验室里。里面空无一人,显然全部的技术人员仍在进晚餐。吴直接走到电脑终端机前面,敲键调出DNA的记录本。记录本必须被储存在电脑里。DNA是个很大的分子,因此每个种类都要求用一百亿个位元组的光碟空间来储存所有重复的细节,他得检查所有十五个种类。那可是一个巨量的信息要搜寻啊。

    他仍旧不清楚为什么葛兰认为蛙类的DNA很重要。吴自己并不经常把一种DNA和另一种进行区别。追根究柢,动物中大多数的DNA完全一致。DNA是一种古老得不可思议的物质。

    人类,当他们漫步在现代世界的大街上,哄着他们粉红色的新生婴儿时,几乎不留停下来想过,在所有这一切中心的那种物质。那种展开生命跃动的物质。原来是一种几乎和地球本身一样古老的化学物质。DNA分子太古老了,它基本上的进化早在二十多亿年前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从那时起便很少有新的演化。只不过是有几种老基因又作近期组合而已,而且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当你将人类的DNA与低级细菌的DNA加以比较时,你会发现只有大约百分之十是不相同的。DNA这种固有的守旧性更使吴敢于采用他想采用的任何DNA.在制造恐龙的进程中,吴像一位雕塑家摆弄黏土和大理石那样随意窜改DNA.他进行了自由创造。

    他启动了电脑搜索程序,它要运行两到三分钟。他站起来在实验室里各处转转,出于一种长期保持的习惯检查着各种仪器。他注意到了冰箱门外的记录仪,它是用来追踪冰箱的温度变化的。他看见曲线图上有一个尖峰。怪事,他思忖道。这意味着有人动过冰箱,而且就在不久前,在这半小时以内。可是谁会在晚上开过冰箱呢?

    电脑发出“哔哔”声,信号示意第一批数据搜索已完毕。吴走进去看看电脑找到了什么,而他一看见萤幕,便全然忘记了冰箱和那个曲线图尖峰。

    LEITZKEDNA搜索算法

    DNA:版本搜索准则:蛙属全部,残片长度大于○包括蛙属残片的DNA版本玛亚龙二·一——二·九始秀颚龙三·○——三·七方胸甲龙三·一——三·三迅猛龙一·○——三·○棱齿龙二·四——二·七结果很清楚:所有繁殖的恐龙都包含有蛙属,或者说是青蛙的DNA.其他动物的DNA一概未包含。吴仍旧不明白为什么这会导致恐龙的繁殖,但他再地无法否认葛兰是正确的。恐龙正在繁殖。

    他匆匆走向控制室。

    莉丝

    她蜷缩在路面下一根直径一公尺的下水管道内。她用嘴含着她的棒球手套,前后摇晃着身体,反覆用头砰砰地撞着管壁。里面很黑,但他戴着夜视镜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她似乎安然无恙,于是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莉丝,是我,丁姆。”

    她没有回答,继续用头撞着管子。

    “出来吧。”

    她摇摇头表示不愿意。他看得出她吓坏了。

    “莉丝,”他说道,“如果你出来,我就让你戴夜视镜。”

    她只是摇头。

    “你看我有什么,”他说着举起手。她不解地瞪着眼。也许太黑了,她看不清楚。“这是你的球,莉丝。我找到你的球了。”

    “那又怎么样呢?”

    他试着换另一种方式。“那里面一定不舒服、又冷,你不想出来吗?”

    她又用头撞着管子。

    “为什么不出来?”

    “那边有野兽。”

    他一下子楞住了。她有好几年不说“野兽”这两个字了。

    “野兽都走了。”他说道。

    “有个大家伙。一只霸王龙属雷克斯龙。”

    “它走了。”

    “它上哪里去啦?”

    “我不知道,不过它现在不在这里了。”丁姆说道,心中希望这是真的。

    莉丝没有动。他听见她又在撞头。丁姆在管子外面的草地上坐下,让她可以看见他。他坐的地方很潮。他双手抱膝,等在那里。他想不出还能干什么。“我就坐在这里,”他说道。

    “休息一会儿。”

    “爸爸在外面吗?”

    “不在,”他说道,觉得奇怪。“他在家里,莉丝。”

    “妈咪在吗?”

    “也不在,莉丝。”

    “外面还有大人吗?”莉丝说道。

    “还没有。不过我确定他们很快就会来的。他们可能现在就在路上。”

    他听见她在管子里挪动,然后钻了出来。她冻得瑟缩发抖,额头上带着干血块,但除此以外一切正常。

    她惊讶地四下打量着,说道,“葛兰博士在哪里?”

    “我不知道。”

    “嗯,他先前在这里的。”

    “他在这里?什么时候?”

    “先前,”莉丝说道。“我在管子里时看见他了。”

    “他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会知道呢,”莉丝边说边皱了皱鼻子。她放声喊道:“哈罗。哈罗!葛兰博士?

    葛兰博士!“

    丁姆对她发出的噪音感到不安,这可能会引回那只霸王龙,但片刻之后,他听见了一声回答的喊叫。声音来自右方,从丁姆几分钟之前刚刚离开的那辆越野车那边传来。丁姆透过夜视镜欣慰地看见葛兰博士正朝他们走来。他的衬衫肩部撕了一个大破洞,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感谢上帝,”他说道。“我一直在找你们呢。”

    艾德。雷吉斯瑟缩发抖地站起来,擦去脸上和手上那冰冷的稀泥。他度过了极其糟糕的半小时,挤在公路下面山坡上的巨大砾石堆里动弹不得。他知道这不算是个藏身之所,可是他惊恐万分,思路不清。他一直躺在这冰冷的烂泥地上,试图控制住自己,可是恐龙的影像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恐龙正朗他走来,朝汽车走来。

    艾德。雷古斯不大记得后来发生什么事了。他只记得莉丝说了些什么,可是他没有停下来。他无法停下,他一个劲地跑啊跑啊。在路边他一脚踩空,滚下山坡,滚到了一堆堆砾石旁,他觉得似乎可以爬进砾石堆中躲起来,那里有足够的地方可以容身,于是他便这么做了。

    他气喘吁吁,心惊胆战,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逃离那只霸王龙。终于,当他像只老鼠一样挤在那些砾石中时,他才稍稍乎静了一点。

    这时心中充满恐惧及羞愧,因为他抛弃了孩子们,他只顾逃跑,只顾保住自己的性命。他知道他应该回到公路上去,应该设法救出他们,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然而无论他怎样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让自己回到那里去,却不知怎么地他就是做不到。

    他开始感到恐慌。呼吸渐渐困难起来,于是他一动也没动。

    他告诉自己反正事情已经没有希望了。如果孩子们还在公路上,他们一定活不了,而艾德。雷吉斯实在无法为他们做任何事情,所以他还不如待在原地。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他无能为力,刚才也无能为力。于是雷吉斯在砾石堆中待了半小时,竭力摆脱恐慌,小心地不让自己去想孩子们是否已死去,或是哈蒙德发现后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最后让他行动起来的是他嘴里的那种古怪感觉。他嘴巴的一侧感觉怪怪的,有点麻木刺痛,他寻思摔下来时是否曾弄破了嘴巴。雷吉斯摸了摸脸颊,摸到嘴边有块肿起的肉。这挺滑稽,不过一点也不痛。接着他意识到那块肿起的肉原来是条水侄,由于吸了他嘴唇上的血而变得肥大。其实它是在他的嘴里。雷吉斯恶心地颤抖着,用力拽出水蛀,并感到将它从嘴唇的肉上撕下来时,一股热血随之涌进他嘴里。他唾了一口,厌恶地将它甩进森林。他看见前臂上吸着另一条水蛭,把它拽下来后,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老天啊,他浑身恐怕已附满这玩意儿了。从山坡上滚下来。这些丛林山丘布满了水蛭,这些黑暗的岩石缝里也到处是水蛭。工人们是怎么说的?水蛭常爬进你的内衣,他们喜欢黑暗温暖的地方。它喜欢直接爬上。“哈罗!”

    他停住了。这是一个人声,从风中传来。

    “哈罗!葛兰博士!”

    天哪,是那个小女孩。

    艾德。雷吉斯听见她的声音。听起来她并不感到害怕或是疼痛,她以她坚持的方式呼喊着。于是他渐渐明白过来,一定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霸王龙一定已经走开了,或是至少并未发动攻击,而其他人也许还活着。葛兰和马康姆,也许人人都活着。想到这里,他顿时振作起来。他觉得好了许多,因为现在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当他从砾石堆中朝外爬时他已经在制订下一步的方案,在谋画着他将要说些什么,怎样从这个角度来处理问题。

    雷吉斯擦去脸上和手上冰冷的污泥,那是他曾经躲藏的证据。他并不为曾经躲藏而感到难为情。不过现在他要负起责任来。他向公路爬回去,当他从枝叶丛中冒出来时,一时竟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根本看不见汽车。他不知怎么跑到了山脚下,而越野车必定是在山顶上。

    他迈步朝山上走去,走回到越野车那里去。四周万籁俱寂。他的双脚啪答啪答地踩在泥洼子里。他再也听不到小女孩的声音了。她为什么停止了呼喊?他一边走,一边想到也许她出了什么事。那样的话,他就不该走回去。也许霸王龙还在附近游荡。他在这里,已经在山脚下了。离家要近得多了。

    而且四周这样寂静。阴森森的,一片死寂。

    艾德。雷吉斯转过身,拔腿朝旅馆走去。

    亚伦。葛兰用手摸着她的四肢,稍稍捏了捏她的手臂和腿部。她似乎哪里都不疼。不可思议:除了头上被划了一道伤口外,她一切都很好。“我告诉过你我很好嘛。”她说道。

    “噢,我必须检查一下啊。”

    男孩子可没那么走运了。丁姆的鼻子肿了起来,正疼痛着;葛兰怀疑它被撞破了。他的右肩严重擦伤,肿得很厉害。不过他的腿似乎完好无损。两个孩子都能走路,这一点很重要。

    葛兰自己也一切止常,但右胸有一道伤口,那是被霸王龙踢的。每吸一口气就是一阵灼痛,但似乎并不严重,而且也不妨碍他的行动。

    他寻思自己足否曾被击昏过,因为他只隐约记得发生了一些事情,随后他便坐了起来,呻吟着,坐在离越野车十码远的树林里。起初他的胸部在流血,所以他在伤口上贴了些树叶,片刻之后血便凝住了。后来他四处走着,寻找马康姆和孩子们。葛兰无法相信自己还活着,而常散乱的人影重新回到他眼前时,他试图明白他们是怎么一回事。霸王龙应该已轻而易举地把他们统统杀死了。为什么他们还活着呢?

    “我饿了。”莉丝说道。

    “我也饿了,”葛兰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回到文明世界去。我们必须把那艘船的事告诉他们。”

    “我们是惟一知情的人吗?”丁姆说道。

    “是的。我们必须回去告诉他们。”

    “那我们就顺着这条路走向旅馆吧,”丁姆说道,手指着山下。“往那边走,就可以在他们来找我们时相碰。”

    葛兰考虑着。他不停地思索着一件事情:在攻击开始之前就已穿越公路的那个黑影。那是什么动物?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小霸王龙。

    “我认为不行,丁姆。道路两侧有高高的栅栏,”葛兰说道。“如果有一只霸王龙在前面的路上,我们就跑不掉了。”

    “那么我们应该等在这里?”丁姆说道。

    “是的,”葛兰说道。“我们就待在这里一直等到有人来吧。”

    “我饿了。”莉丝说道。

    “我希望不会等太久。”葛兰说道。

    “我不想待在这里。”莉丝说道。

    这时,他们听见从山脚下传来一个人的咳嗽声。

    “待在这里。”葛兰说道。他奔向前去,朝山下看。

    “待在这里。”丁姆说道,跟着他跑开了。

    莉丝尾随着哥哥。“别丢下我,别把我丢在这里,你们这些家伙。”葛兰一把捂住她的嘴。她极力挣脱。他摇摇头,指指山下给她看。

    在山脚边,葛兰看见了艾德。雷吉斯,他正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也不动。他们四周的森林变得一片死寂。蝉鸣和蛙叫混成持续不变的嗡嗡背景声徒然停止,只听见树叶轻轻、沙沙地作响,以及风呼呼地吹着……

    莉丝张口刚要说话,葛兰急忙把她拉到最近的一棵树干旁,伏身藏在树底部扭曲多节的树根中。丁姆紧跟而来。葛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们保持安静,然后慢慢地朝树那边望去。

    下面的路黑漆漆的,大树枝在风中晃动,滤出的月光形成斑驳飘移的图形。艾德。雷吉斯不见了。

    葛兰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他。这位广告宣传员正贴在一棵大树干上,紧紧抱着它。雷吉斯正呆立着不动。

    森林依然一片死寂。

    莉丝不耐烦地扯了一下葛兰的衬衫;她想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这时,从很近处传来一声轻柔的夹着喷鼻息声的呼吸,和风声差不多。莉丝也听到了,她停止了挣扎。

    那声音再次向他们飘来,轻柔地似一声叹息。葛兰觉得这简直像是一匹马在呼吸。

    葛兰看着雷吉斯,看见月光在树干上投下一个个飘移的阴影。接着葛兰发现还有一个阴影,叠在其他的影子上静止不动:那是一个弯曲而强壮的脖子,和一颗方形的头颅。

    呼吸声再次传来。

    他们听见一根树枝卡察一声被折断,一只霸王龙踏上了小道。这是那只未成年恐龙:身高约八英尺,以年幼动物的笨拙步伐行走着,就像一只小狗似地。未成年恐龙拖着脚步沿小道走来,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嗅一嗅空气,再继续往前走。它经过雷吉斯躲藏的那棵大树,丝毫没有看见他的样子。葛兰看见雷吉斯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下。雷吉斯转过头,设法观察远在树那一边的霸王龙。

    霸王龙现在已消失在路那头了。雷吉斯放松下来,松开了抱着树的手臂。但丛林里依旧寂静无声。

    雷吉斯紧贴着树干又站了半分钟。然后森林里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一只树蛙第一声试探性的呱呱叫声、一只雄蜂嗡嗡的蜂鸣声,接着便是全体大合唱。雷吉斯从树边走开,抖了抖双肩,消除自己的紧张。他走到路中央,看着霸王龙离去的方向。

    攻击突然从左侧发起。

    未成年恐龙咆哮着向前一甩它的头部,把雷吉斯仰面朝天击倒在地。他尖叫着爬起身,但是霸王龙猛扑过来,想必是用后腿压住了他,因为雷吉斯突然间动弹不得,只是坐在路上对着那恐龙大叫大嚷,挥舞着手臂,好像他能把它吓跑似地。年幼的恐龙似乎被这个小小猎物发出的声音和所做的动作弄糊涂了。这只未成年恐龙低下头来,好奇地嗅着,而雷吉斯则抡起双拳猛捶它的口鼻部。

    “滚开!向后退!走啊,向后退!”雷吉斯声嘶力竭地叫喊着,霸王龙退开了,让雷吉斯站起来。

    雷吉斯一边离开恐龙,一边大叫“嗨!听见了吧!向后退!滚开!”未成年恐龙继续好奇地凝视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吵吵嚷嚷的小动物,可是雷吉斯刚刚走出几步,它便猛冲上去,再次将他击倒。

    它在逗着他玩呢,葛兰思忖道。

    “嗨!”艾德。雷吉斯叫喊着摔倒在地,可是未成年恐龙并不去追他,而是让他重新站立起来。他一跃而起,不停地朝后退去。“蠢货。退后!退后!听到了没有。退后!”他像个驯兽师一样地叫嚷着。

    未成年恐龙咆哮一声,却没有攻击,现在雷吉斯正渐渐靠近右边的树丛和高高的枝叶。再走几步他便可以藏身了。“退后!你!退后!”雷吉斯嚷道,接着,就在最后一刹那间,未成年恐龙猛扑上来,又将雷吉斯击倒在地。“住手!”雷吉斯狂叫着,未成年恐龙低下头来,于是雷吉斯开始尖叫。没有话语,只有尖锐的高叫。

    尖叫声突然停止了,当未成年恐龙抬起头时,葛兰看见了它口中衔着撕烂了的肉。

    “哦不!”莉丝轻声说道。丁姆在她身旁扭过头去,突然觉得恶心欲吐。他的夜视镜从前额上滑落,着地时金属发出叮当一声。

    未成年恐龙猛一抬头,朝山顶上看来。

    丁姆捡起了他的夜视镜,葛兰紧抓住两个孩子的小手,开始飞跑。

    控制

    夜晚,始秀颚龙沿着路边疾行。哈丁的吉普车在相隔不远处尾随着。爱莉指着路的前方。

    “那是灯光吗?”

    “可能是的。”哈丁说道。“看起来几乎像是车前灯。”

    无线电通话器突然发出嗡嗡声和劈劈啪啪声。他们听见约翰。阿诺说,“。你们在那里吗?”

    “啊,是他,”哈丁说道。“总算来了。”他按下按钮。“是的,约翰,我们在这里。我们在河流附近,正在追踪始秀颚龙,挺有趣的。”

    又一阵劈啪作响。然后:“。你们的车。”“他说什么?”金拿罗说道。

    “关于车什么的。”爱莉说道。在蒙大拿州葛兰的挖掘现场,爱莉负责操作无线电话。多年的经验使她能熟练地转出信号失真的通话。

    “我想他说他需要你的啦。”

    哈丁按下按钮。“约翰吗?你在那里吗?我们听不大清楚。约翰?”

    一道闪电划过,接着是好一阵叽叽的无线电静电声,传来阿诺的声音。“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棱齿龙围场以北一英里处。靠近河流,正在追踪一些始秀颚龙。”

    “不。该死。回到这里来!”

    “听起来他有了麻烦。”爱莉说道,皱了皱眉。他的声音中无疑流露出紧张的情绪。“也许我们该回去。”

    哈丁耸了耸肩。“约翰常常出问题。你知道工程师们是怎么回事。他们希望一切照书本来。”他按下无线电通话器上的按钮。“约翰?请再说一遍……”

    又一阵劈啪作响。

    又是静电声,卡察一响。然后:“。马尔杜。现。要你们的车。”

    金拿罗皱起眉头。“他是说马尔杜需要我们的车吗?”

    “听起来是这样。”爱莉说道。

    “唔,那没什么道理。”哈丁说道。

    “。另外。困住。马尔杜想要。车。”“我听懂了,”爱莉说道。“其他车被风暴困在路上了,马尔杜要去接他们。”

    哈丁耸了耸肩。“马尔杜为什么不用另一辆车?”他按下按钮。“约翰?告诉马尔杜去开另一辆车。在车库里。”

    通话器劈啪响着。“。没有。听着。疯狂的杂种。车。”哈丁按下按钮。“我说它在车库里,约翰。汽车在车库里。”

    又是静电声。“。德瑞已。了。一辆。”“恐怕我们听不出什么名堂来,”哈丁说道。“好吧,约翰。我们来了。他关掉无线电通话器,把汽车掉过头来。”但愿我能明白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哈丁启动汽车,他们便在黑暗中沿公路轰轰驶去。又过了十分钟以后,他们看见了度假旅馆欢迎的灯光。当哈丁在游客中心门前停下时,他们看见马尔仕朝他们走来。他一边喊叫,一边挥舞着手臂。”他妈的,阿诺,你这表子养的!他妈的,让公园回到正常轨道上来!快!把我的孙子孙女弄回来!快!“约翰。哈蒙德站在控制室里,一边高声喊叫、一边跺着他的脚。两分钟以来他一直这样地大发雷霆,同时亨利。吴站在房间角落里,吓得目瞪口呆。”唔,哈蒙德先生,“阿诺说道,”马尔杜现在已经在路上,正要去办这件事。“阿诺转过身去,又点燃了另一根烟。哈蒙德和阿诺曾见过的其他经理人员如出一辙。无论是在迪斯奈或是海军,管理人员的举止总是表现得同一个样子。他们永远也不了解技术问题;他们以为大叫大喊就可以推动事情进展。也许是可以,如果你是在对书们大叫大嚷,要她们为你弄来一辆高级轿车的话。但是喊叫对于阿诺目前所面临的问题不会有任何作用。电脑才不管是否有人对它喊叫呢。电网也不管是否有人在对它喊叫。技术系统对这一切爆发的人类情感漠然视之。如果有什么作用的话,那喊叫只会引起反作用,因为现在面临一个确定无疑的事实,那就是乃德瑞将不再回来,这意味着阿诺得自己进入电脑代码,试着弄清楚出了什么问题。这可是一项艰苦的工作,他需要头脑冷静,小心仔细。”你为什么不到楼下餐厅,“阿诺说道,”去喝一杯咖啡?我们有新消息时再打电话给你。“”我不希望这里也有马康姆效应。“哈蒙德说道。”别操心什么马康姆效应了,“阿诺说道。”我可以去工作了吗?“”你去吧。“哈蒙德说道。”哈蒙德先生,我一有马尔杜的消息,就给你打电话。“阿诺说道。他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看见那熟悉的控制萤幕变换着请参照图表九。

    阿诺已不再操纵电脑了。他来到下一步骤查看代码,查看那告诉电脑如何运转的一行行指令。阿诺沮丧地明白整个侏罗纪公园的程序包含五十多万行代码,而其中大部分没有文件资料,也未加说明。吴走上前来。“你在干什么,约翰?”“核对代码。”“检查吗?那可永远也查不完。”“告诉我,”阿诺说道。“告诉我该怎么做吧。”路上马尔杜飞快地拐了个弯,吉普车在泥地上滑行。金拿罗坐在他身旁,紧握着双拳。他们正驾车在高悬于河流上方的悬崖路上快速行驶,那河流此刻已隐没在黑沈沈的夜色里。马尔杜加大油门,向前驶去。他的脸绷得紧紧的。“还有多远?”金拿罗问道。“两英里,也许三英里。”爱莉和哈丁已回到游客中心。金拿罗主动要求与马尔杜一起出来。车子来了个急转弯。“已经一个小时了,”马尔杜说道。“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得到那辆车的一点消息。”“可是他们有无线电。

    “金拿罗说道。”我们一直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马尔杜说道。金拿罗皱皱眉头说:”要是我坐的车子在雨中待一个小时,我一定会想办法开无线电呼叫的。“

    “我也会这样做的。”马尔杜说道。

    金拿罗摇摇头。“你真的认为他们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也有可能,”马尔杜说道,“他们安然无恙。但是等我亲眼看到他们时,我会更加放心的。现在应该随时都有可能见到他们。”

    道路拐了个弯,然后通向一座小山山顶。在山脚下,金拿罗看到路边的蕨丛中有个白色的东西。

    “停一下。”金拿罗说道。马尔杜煞住车子。金拿罗跳下车来,藉着吉普车的前灯跑过去看个究竟。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布,但是有。金拿罗停住了脚步。

    虽然离那东西还有六英尺的距离,但他已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是什么。他放慢脚步向前走去。

    马尔杜从车里探出头来问道:“那是什么?”

    “是一条人腿。”金拿罗回答说。

    腿上的肉呈淡青色,残肢末端处原来是膝盖的地方已经被撕得血肉模糊,腿肚下面是一只白色短袜和一只棕色无带便鞋。艾德。雷吉斯穿的就是这种鞋。

    这时,马尔杜也下了车,跑到金拿罗前面,蹲下身去看着那条腿。“天哪!”他把腿从树枝丛中拿起来,举到车灯照亮的地方。血从膝盖处涌出,顺着他的手缓缓淌下。金拿罗还是站在离他三英尺的地方。他很快弯下腰去,手撑着膝盖,紧闭双眼,深深地吸着气,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呕吐。

    “金拿罗。”马尔杜的口气十分严厉。

    “什么事?”

    “让开一下,你挡住光线了。”

    金拿罗喘了口气,让到一边。他睁开眼睛,看到马尔杜正仔细地研究着手中残肢的断裂处。“是在关节处撕裂的,”马尔杜说道。“不是咬下。而是扭断,扭断了再把腿撕下。”

    马尔杜站起来,把断腿倒合着,让剩下的血滴落到蕨丛上。他用沾血的那只手抓着脚踝处,雪白的短袜被弄得血迹斑斑。金拿罗又是一阵恶心。

    “毫无疑问,这里出了事,”马尔杜说。“霸王龙袭击了他。”他抬头往山上看看,又回头看看金拿罗:“你还好吧?挺得住吗?”

    “没什么。”金拿罗回答道。“我能挺得住。”

    马尔杜手里拿着那条断腿,走回吉普车。“我想我们最好把它带着,”他说道。“好像不应该把它留在这里。我的天,它会把这辆车弄得一塌糊涂的。你去看看后面有什么东西没有,好吗?帆布或报纸什么的……”

    金拿罗打开后车门,在座位后面翻找了一阵子。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才能把断腿包裹起来,没有一丝余力可以考虑其他的问题。此刻,他要是能有机会想点别的什么,他会非常感激的。他找到一个帆布袋,里面有一个工具包,一个轮胎钢圈、一个纸盒,还有。“有两块塑胶布。”他说道。这两块塑胶布整齐地叠放在那里。

    “拿一块给我。”马尔杜说道。他还站在车外。马尔杜把残腿包扎好,随后把这个不成形的包裹递给金拿罗。金拿罗很惊讶,这东西拿在手里竟如此重。“把它搁在后面吧,”马尔杜说道。“最好想办法把它卡住,免得它滚来滚去……”

    “好的。”金拿罗把这包东西放在后面。马尔杜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他一踩油门,车子先在泥地上空转打滑,随后就往前冲去。吉普车飞也似地往山上跑去,刚到山顶那一会儿,车前灯仍然照着下面的树枝,然后便落了下来。这时,金拿罗已能看到前方的道路。

    “老天!”马尔杜说道。

    金拿罗看到两辆越野车翻倒在路中央。但他压根儿没有看到另一辆车。“还有一辆车到哪里去了?”

    马尔杜飞快地向四下一望,然后指着右边。“在那里。”那辆越野车距离这里有二十英尺远,在一棵树底下,撞得变形了。

    “它怎么会在那里?”

    “是霸王能将它摔过去的。”

    “摔过去?”金拿罗问道。

    马尔杜的脸色十分可怕。“我们将这件事处理一下。”他说着爬出了吉普车。他们赶紧向第二辆越野车走去,他们的手电筒的灯光在黑夜中来回晃动着。

    当他们走近一看,金拿罗发现车子已破损不堪。他十分谨慎,让马尔杜先探头往里面看看。

    “我用不着操这份心,”马尔杜说道。“我们不太可能在里面发现任何人的。”

    “没人吗?”

    “没人。”马尔杜说道。然后他对金拿罗解释道,他在非洲的那些年,曾经好几次到过野兽在丛林中袭击人类的现场。一次是豹:豹在夜里撕开一个帐棚,叨走一名二岁的孩子;还有一次是野牛,发生在安博塞利;两次是狮子:另外一次是鳄鱼,在北非的梅鲁附近。奇怪的是,每一次都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没有这种经验的人总以为野兽攻击人类之后会留下可怕的迹象。帐棚里撕断的四肢,滴下的血迹一直延伸到灌木丛中,营地不远处会有血迹斑斑的衣服。但事实上,通常是什么都不会留下:如果受害者身材矮小,是个婴孩或未成年人,就更是如此。那个人似乎就这样消失了,就像他是走进丛林一去不复返似地。食肉动物咬住孩子的脖子,摇晃几下就可以使他丧命,通常是不会有血迹的。

    而且在大部分情况下,你也不会找到受害人的其他遗物。有时候也许会有一颗衬衫钮扣,或是鞋子上的一小片橡胶。但绝大多数的情况是毫无半点痕迹。

    食肉动物叼走孩子。它们喜欢孩子。而且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因此,马尔杜以为,他们很可能找不到一丁点儿孩子们的东西。

    但是,当他往车里望去时,不禁大吃一惊。

    “太奇怪了!”他说道。

    马尔杜竭力想把眼前的景象弄明白。越野车前面的挡风玻璃被砸得粉碎,但旁边却看不到有多少碎玻璃。不过,在来的路上他看到过玻璃碎片。由此可见,在霸王能把车子提起来摔到这里之前,挡风玻璃一定已经碎了。车子被摔得很重。马尔杜用手电筒向车内照去。

    “没人?”金拿罗问道,口气紧张。

    “不完全如此。”马尔杜回答道。他的手电筒照到一个被压碎的无线电话听筒。他看到汽车的车底上还有个小玩意,黑色且呈弯曲状。车的前门陷了下去,卡得紧紧的,无法打开。

    但他从后门爬了进去,翻过椅子,把那件黑色的物品拿在手里。

    “是表。”他边说边藉着手电筒的灯光仔细地察看起来。这是一个廉价的数字显示式电子表,装着一根黑色的塑胶表带、液晶显示表面碎了。他心想,这也许是那男孩子戴的,虽然他无法确定。不过,这的确是一个男孩子常戴的表。

    “那是什么?一个手表?”金拿罗问道。

    “是的。还有一个无线话筒,已经碎了。”

    “这能说明什么吗?”

    “当然能。还有……”马尔杜用鼻子嗅了嗅。车子里有股酸馊味。他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有呕吐物正从侧面窗格上往下滴。他用手碰了一下:还是的。“有个孩子可能还活着。”马尔杜说道。

    金拿罗斜着眼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这个手表,”马尔杜说道,“这表说明了这一点。”他把表递给金拿罗。金拿罗把它放在手上,用手电筒照着,然后又将它翻过来。

    “表面玻璃碎了。”金拿罗说道。

    “没错。”马尔杜说道。“而表带却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

    “是那孩子把它摘下来的。”

    “他什么时候都可能将它摘下呀,”金拿罗说道。“也许是在遭到恐龙袭击之前。”

    “不,”马尔杜回答说。“液晶表面玻璃很牢固,要砸碎它必须用很大的力气。表面是在恐龙袭击时撞碎的。”

    “因此小男孩就把它摘下来。”

    “你想想看,”马尔杜说道,“假如霸王龙在攻击你,你会停下来拿下手表吗?”

    “也许是被扯下来的。”

    “要想把手表从别人手腕上扯下来而不拉断表带,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表带丝毫无损。所以,”马尔杜说道,“是孩子自己取下来的。他看了看手表,发现它破了,就把它取下来。他有时间做这件事。”

    “什么时候?”

    “只能在恐龙袭击之后,”马尔杜说道,“袭击过后,小男孩一定还在车里。无线电话坏了,所以他把它也丢下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这些东西没用了。”

    “如果他真的这么聪明,”金拿罗说道,“他会到哪里去呢?要是我的话,我就会待在这里,等人来救我。”

    “是的,”马尔仕回答道,“但是,也许他不能待在这里。也许霸王龙又回来了,或是另一种野兽。反正,一定有什么使他不得不离开。”

    “那他会去哪里呢?”金拿罗问道。

    “我们来看看能否找出一些蛛丝马迹。”马尔什一边说,一边大步向主要公路走去。

    金拿罗看着马尔杜借助手电筒的灯光仔细察看地面。他的脸离开地面只有几英寸,全神贯注寻找着。马尔杜认为自己已了解一些情况,至少有一个孩子还活着。金拿罗却不为所动。

    那条断腿使他十分震惊,他已下定决心要关闭这座公园,并且要毁掉它。无论马尔杜说什么,金拿罗都觉得他不必这么热心,并认为他是不会有希望的,而且。“你看到这些脚印了吗?”马尔杜问道,眼睛仍旧盯着地面。

    “什么脚印?”金拿罗问道。

    “这些脚印。看见了吗?它们是顺着大路过来的。这些是大人的脚印。穿的是橡胶底的鞋子。注意这个特别的脚印……”

    金拿罗看见的只是一片泥土,是被手电筒照亮的坑坑洼洼的地面。

    “你看,”马尔杜继续说道:“成|人脚印到这里,然后又出现了新的脚印。小的,中等大小的……在这里转圈,互相重叠在一起……
Back to Top
自动
滚屏
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