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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部分阅读

    作品:侏罗纪公园

    作者:〖美〗 迈克尔·克莱顿 钟仁 译

    内容简介:

    电影《侏罗纪公园》让全世界燃起一股恐龙热潮,本书是该电影的原著中文版。

    富翁哈蒙德为牟取暴利,招募科技人员,利用生物工程技术,在哥斯达黎加的小岛上培育出各种恐龙,建立一座恐龙乐园,即“侏罗纪公园”。

    公园开张前夕,里面发生了危机,不断有人被恐龙吞噬,于是人与恐龙展开殊死搏斗,惊险万分,高嘲迭起,让人看得血脉贲张,小说也带给人们对科学与伦理的沉重思考。

    难怪它长居全美畅销书榜冠军位置。

    正文

    译序

    余淼

    在10多年前,整个世界都开始为一个消失了上亿年的物种──恐龙──而痴迷疯狂,这股风潮一直持续至今。人们在电影院中欣赏着著名导演斯皮尔伯格的影片《侏罗纪公园》;世界各地兴建起大大小小的恐龙展览馆以及游乐场;电视、杂志等媒体在不断报道有关恐龙的各种消息;商店里陈列着姿态各异、色彩斑斓的恐龙模型;孩童们穿着印有恐龙图案的服装互相炫耀……掀起这一股狂潮的,正是被誉为“科技惊悚小说之父”的美国著名畅销书作家迈克尔·克莱顿,他的名作《侏罗纪公园》使得原本从人们视野中消失的恐龙,再次活生生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译林出版社此次引进出版了《侏罗纪公园》一书,让读者们能够更为充分地感受这部小说的精彩刺激。

    迈克尔·克莱顿Michael Crichton,1942年10月23日出生于美国伊利诺斯州的芝加哥。克莱顿从小就非常富有想像力,在17岁时他首次向《纽约时报》投稿即被采用,此后便立志从事文学创作。克莱顿先是在哈佛大学文学系就读,后转读考古人类学系,毕业后又进入医学院继续深造,并于1969年获得哈佛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离开校园后,克莱顿便专心致力于写作,并尝试进行影视拍摄。1968年,他推出了首部作品《死亡手术室》,一举夺得了美国年度最佳悬疑小说奖。到2004年为止,克莱顿共创作了14部小说,其中以《侏罗纪公园》 JURASSIC PARK,1990、 《升起的太阳》 RISING SUN,1992、《时间线》TIMELINE,1999、《猎物》PREY,2002最为出色。克莱顿的作品在全球的总销量已经超过了 1,000,000,000册,并被翻译成30多种文字广泛发行,其中有13部拍摄成电影。在影视拍摄方面,克莱顿也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他所拍摄的影片《急诊室的春天》是美国的高收视率 剧目,同时他还执导过《西方世界》、《火车大劫案》等影片。出于个人爱好,克莱顿还组建了 FilmTrack软件公司,于20世纪80年代开始为电影拍摄设计多种电脑程序。他所执导的《西方世界》,就是世界上首部应用电脑特技的电影。由于克莱顿在文学、影视以及电脑科技方面的出色表现,他获得了诸如艾美奖、美国广播电视文化成就奖、美国作家协会奖等多项荣誉,1992年的《人物》杂志将他评为全球50位最高雅人士。

    《侏罗纪公园》讲述了一个亦真亦幻的故事。克莱顿丰富的知识以及系统的专业理论,使得整部书读来就像是一本纪实文学作品。该书讲述了一位充满想像力的富翁哈蒙德,一心想使消失了 65,000,000年的恐龙复活,以此获取巨额暴利。通过与遗传学专家亨利的交流,哈蒙德了解到可以通过提取化石和琥珀中恐龙的染色体来重新培育出恐龙。于是哈蒙德四处筹集资金,在哥斯达黎加附近购买了一座名为云雾岛的小岛,修建起侏罗纪公园,网罗了多名科学家,运用高科技成功培育出了数百只恐龙。然而,随着新培育出来的恐龙不断生长,它们对周围环境以及居民的影响也日益突出。在这种情况下,哈蒙德不得不邀请古生物学教授葛林、数学家马尔科姆等人前来侏罗纪公园考察,希望能获得专家们的支持,以继续侏罗纪公园的开发建设工程。然而不幸还是发生了,岛上的供电突然中断,凶猛的恐龙纷纷逃出电网栅栏,情况难以控制。所有的人都陷入重重危机之中,一场灾难无法避免……

    其实,灾难在最初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作为哈蒙德的顾问,数学家马尔科姆对恐龙的复活工程一直都持反对态度。在前往云雾岛的路途中,马尔科姆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希望能够劝说哈蒙德停止这种近乎荒唐的计划。马尔科姆依据的是混沌理论,他认为生物系统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其中包含着一定的规律,同时也包含着无法预料的复杂性,侏罗纪公园也是如此,它看似只是一个以恐龙为主的简单生物系统,但它的运行与发展却是人们根本无法预料的。系统中微小的缺陷会逐渐放大,最终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这就如同著名的“蝴蝶效应”所反映的那样,一只蝴蝶在北京城外拍打翅膀,却也会造成纽约天气发生变化。其实,克莱顿是在通过马尔科姆之口告诫人们:生物并不是机器,它不会完全处于人类的控制之下。生命有着自己的发展方向,不可能完全按照人类所构想、所预定的轨道前进。事实上,人类对于生命的认识还非常浅薄,至于要做到控制构成生命的所有元素更是一种妄想。虽然《侏罗纪公园》这部作品是写于20世纪90年代,但其意义仍旧是非常深远的。1997年2月24日,英国罗斯林研究所宣布,科学家用取自一只6岁成年羊的||乳|腺细胞,成功培育出了一只克隆羊。这只被命名为“多莉”的克隆羊,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侏罗纪公园》中的那些恐龙,在基因突变或其他的突发情况下,原本性格温和的小羊们最终会不会变成嗜血成性的“猛兽”呢?高科技带给人们太多的惊喜,但同时却也蕴含着一些无法预料的潜在危险。在引人入胜的故事中融入深刻的社会内涵,引发读者对生存问题的深刻思考,正是克莱顿作品的特色之一。

    《侏罗纪公园》之所以能够荣登《纽约时报》排行榜冠军,并且入选美国文学指南推荐书目,除了因为它所讲述问题的严峻性与真实性外,还因为克莱顿独特的叙事风格、巧妙的构思和流畅简洁的文笔。在作品的开头,克莱顿以简洁明了的语言,介绍了在云雾岛附近所发生的怪异事件:受伤的工人、遭遇攻击的旅行者,未知的凶猛生物,窃取科技机密的阴谋……随着故事的推进,紧张气氛不断加强,原本笼罩在云雾岛上的谜团渐渐消散,宏伟的“侏罗纪公园”清晰地展现在读者的面前。当人们正在为哈蒙德修筑的这一“伟大”公园而感到惊讶和兴奋时,克莱顿却突然笔锋一转,所有原本隐藏的危机都开始爆发,一处处伏笔都指向一个结果:整个云雾岛生物系统因为一个疏忽而导致混乱和崩溃。这就如同一把利刃突然劈向读者,在距离面部几厘米时却戛然而止,一股凛冽的寒气已经沁入体肤,让人不寒而栗。也许是因为对影视拍摄深感兴趣的原因,克莱顿在叙事时经常会采用“交叉蒙太奇”的手法,通过叙述场景的变换,将同一时间内发生的几条情节紧密地穿插、连接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紧张急迫的气氛,加强了矛盾冲突的尖锐性。例如在讲述供电停止、系统混乱的那段文字中,克莱顿同时描写公园控制室、恐龙生活区、窃取基因者的出逃路线3个场景,描写简洁、明确而又紧凑,同时又不显紊乱,读来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惊悚、危险之感。3个场景就如同3根紧紧缠绕的绳索,始终牢牢地牵动着读者的心。在人物刻画上,克莱顿并不喜欢用大段大段的内心描写来表现人物的心理活动,而是通过不断的语言交流、连续的行为描写,逐渐丰满、逐渐强化人物内心,最终完整地勾勒出人物的性格,使得一个复杂而真实的人活生生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正因为具备了刺激性、真实性、流畅性这些特点,《侏罗纪公园》一经出版便登上美国畅销书的榜首位置。经过著名导演斯皮尔伯格改编拍摄,侏罗纪的恐龙们又从纸张走上屏幕,在全球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恐龙热潮”。为了感谢迈克尔·克莱顿对恐龙这一物种的介绍与宣传,2002年中国科学院将一种新发现的恐龙命名为“步氏克氏龙 Crichtonsaurus bohlini”,当克莱顿得知此事后,他一边回忆往事,一边兴奋地说:“相信我,当我还是一个站在博物馆的恐龙的巨大骨架下凝望的孩童时,从未想到过有一天其中的一种将以我的名字来命名。” 本书推出之前,译林出版社已经出版了克莱顿的9部作品:《刚果惊魂》、《神秘之球》、《重返中世纪》、《大暴光》、《失落的世界》、《终端人》、《机身》。大量翻译经验的积累,使得译林版的《侏罗纪公园》保留了原作的叙事风格和语言特色,更为充分地展现了克莱顿作品的独特魅力,读者可以从中体味到科幻带给人们的快乐和思考。一个曾经失落的恐龙帝国,一个充满惊险刺激的世界,将又会在我们的脑海之中重现……

    第一章

    在最初的不规则零散曲线中,几乎看不到基本数学结构的提示。

    伊恩·马康姆

    几乎是乐园

    迈克·鲍曼一面开着那辆越野车穿过位于哥斯大黎加西海岸的卡沃布兰科生态保护区,一面兴高采烈地吹着口哨。这足七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眼前路上的景色壮丽:路的一边是悬崖峭壁,从这儿可俯瞰热带丛林以及碧波万顷的太平洋。据旅游指南介绍,卡沃布兰科是一块朱经破坏的荒原,几乎是一个乐园。现在看到这样的景色,鲍曼觉得他似乎又在度假了。

    鲍曼今年三十六岁,是达拉斯的房地产经纪人,与妻子、女儿一起来这里休假两个星期。其实这次旅行是他妻子爱伦的主意;几个星期以来,受伦不断地跟他谈论着哥斯大黎加那些奇妙的国家公园,并说蒂娜若能亲眼目睹该有多好。后来,当他们到达这里之后,他才知道爱伦早已和圣荷西市的一名整型大夫预约好了。这是迈克·鲍曼首次听说哥斯大黎加有医术高超、收费低廉的整型冶疗,以及圣荷西市有设施豪华的私人诊所。

    当然,他们之间大大地吵了一架。迈克认为妻子对他撒了谎,而她确实也是如此。他坚决反对这次整型手术。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实在很可笑,受伦才三十岁,而且美貌动人。真是见鬼,她在赖斯毕业的那一年还当选过庆祝活动中的女王,这一切至今还不到十年呢。然而爱伦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经常为此而烦恼。这些年来,她最担心的事彷佛就是红颜不能常驻。

    这件事,还有其他所有的事情。

    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着,周围的泥浆四溅。坐在他身旁的爱伦问道:“迈克,你确定这条路没错吗?我们已经有几小时没见到一个人影了。”

    “十五分钟之前还看到另一辆车呢,”迈克提醒妻子。“记得吗?那辆蓝色的车。”

    “走另一条路的……”

    “亲爱的,你想去一个没有人迹的海滩嘛,”迈克说道。“那就是你想去的地方。”

    爱伦半信半疑地摇摇头。“但愿你没走错路。”

    “是啊,爸爸,我希望你没走错路。”坐在后排的克丽丝带娜说道。她今年八岁。

    “相信我,我是对的。”他一声不吭地开了一会儿。“景色迷人,对不对?瞧那边,美极了。”

    “嗯,不错。”蒂娜应道。

    爱伦掏出连镜小粉盒,对着镜子照着,按了按眼睛的下方。她软了口气,又把粉盒收起来。

    道路开始向下倾斜,迈克·鲍曼全神贯注地开着车。突然,一团小小的黑影猛然越过路面,蒂娜失声叫了起来:“你们看!你们看!”黑影马上消失了,跑进丛林中。

    “那是什么?”爱伦问道。“是猴子吗?”

    “也许是鼠猴。”鲍曼回答说。

    “我能把它算进去吗?”蒂娜掏出铅笔问道。她把旅途所见的各种动物列成一张表,那是一项课外作业。

    “我不知道。”迈克不敢肯定。

    蒂娜看着旅游指南上的照片。“我认为这不是鼠猴,”她说道。“我觉得这是另一种吼猴。”他们在旅途中已见过几只吼猴。

    “嗨,”蒂娜更加来劲了。“根据这本书上说,‘卡沃布兰科的海滩上常常有多种野生动物逗留,包括吼猴、白脸猴、三趾树獭,还有长鼻浣熊。‘你认为我们会见到三趾树獭吗,爸爸?”

    “我想我们一定能见到。”

    “真的吗?”

    “看着前面,别乱动。”

    “真好玩,爸爸。”

    道路向下延伸,穿过丛林,奔向大海。

    当他们终于到达海边时,迈克·鲍曼觉得自己真是个英雄。那是一片二英里长的白色沙滩,呈新月形,四周看不到一丝人迹。他把越野车停在沙滩旁边的棕榈树荫下,然后取出野餐盒。爱伦换上了泳装,说道:“说真的,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减肥。”

    “你看起来身材好得很,亲爱的。”事实上,他觉得妻子太瘦了,不过他已学会对此避而不谈。

    蒂娜已经跑下海滩。

    “别忘了擦防晒油。”爱伦喊道。

    “待会儿,”蒂娜回头大声说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三趾树獭。”

    看看海滩四周,还有那些树。“你想她没事吧?”

    “亲爱的,这里方圆几英里都没有人烟耶,别担心她会被拐跑啦。”迈克回答道。

    “有蛇怎么办?”

    “哦,看在老天的分上,”迈克·鲍曼说道。“海滩上没有蛇的。”

    “唔,也许会有……”

    “亲爱的,”迈克断然说道,“蛇是冷血动物,它们是爬虫类,无法控制体内的温度。

    这里是华氏九十度的沙滩,要是有蛇出洞,准会被烤死。相信我,海滩上不会有蛇的。“他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走下海滩,最后在白色的沙滩上只见到一个黑点。”随她去吧,让她玩个痛快。“

    他用手搂住妻子的腰。

    蒂娜跑着跑着,觉得精疲力竭了,便扑倒在沙滩上,兴致勃勃地打着滚来到水边。海水暖洋洋的,几乎一平如镜。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稍微喘过气后,便回过头来朝向父母亲和那辆汽车,看看自己到底跑了多远。

    母亲正向她招手,示意她回来。蒂娜也兴高采烈地挥着手,假装不明白她的意思。蒂娜不想擦防晒油,也不想回到母亲身旁听她唠叨减肥的事。她只想待在这里,也许能见到三趾树獭。

    两天前,蒂娜在圣荷西的动物园里见过树獭。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傀儡角色,似乎不会伤人。不管怎样,它的行动缓慢;她一定可以轻易地追上它。

    母亲又在大声叫唤她了,蒂娜决定不再晒太阳,便离开水面到棕榈树荫下。在海滩的这一段,高大的棕榈树下长着盘根错节、枝哑交叉的红杉树,使任何人都无法穿过树丛进入内陆。蒂娜坐在沙上,用脚踢着红杉树的枯叶。她发现沙上有许多鸟的足迹。哥斯大黎加以鸟类繁多而闻名。旅游指南上说,此地鸟的数量是美国和加拿大总和的三倍。

    沙滩上有一些三趾鸟的足迹又小又浅,几乎难以发现。另外还有一些足迹很大,而且在沙中留下深深的痕迹。蒂娜懒洋洋地瞧着这些足迹,突然听到吱吱的叫声,接着从红杉树丛中又传来一阵沙沙声。

    是不是树獭发出的叫声?蒂娜觉得不是,但她也不能确定。那是一种海鸟的叫声吧。她一动不动地静静等待着,听到那沙沙声又重新响起,最后她终于找到发出声响的地方。在几码远的地方,从红杉树的根部冒出一条蜥蜴,正直愣愣地望着她。

    蒂娜屏住了呼吸。又是一种可以列在她的表格的新动物!那蜥蜴用两条后腿站起来,靠粗大的尾巴保持平衡,眼睛牢牢地盯着她。蜥蜴站起时,几乎有一英尺高,皮肤呈深绿色,背部有一条条棕色的花纹。它的前腿很细,长着小小的爪子,在空中不断地摆动。当它凝视蒂娜时,头部还歪向一边。

    蒂娜觉得这蜥蜴很可爱,有点像神话中的火怪。她也举起手来朝它挥动。

    蜥蜴并没有被吓到,还用两条后腿向她走来。它不比一只鸡更大些,而且像鸡一样,走路的时候头部往前点着。蒂娜觉得它可以被养成很好的宠物。

    蒂娜发现,这蜥蜴留下的三趾足迹看起来和小鸟的足迹一模一样。它向蒂娜靠近,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不想惊吓这只小动物。它竟会靠得这么近,实在令她惊愕不已,但她想起来这里是国家公园。公园里所有的动物都知道,他们的生命是受到保护的。这只蜥蜴也许很温顺,它是希望蒂娜给它一些食物吧。很遗憾,她一点食物也没带。蒂娜慢慢地伸出手来,掌心摊开,让它看清并没有食物。

    蜥蜴停了下来,歪着头,发出叫声。

    “抱歉,”蒂娜说道。“我确实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候,蜥蜴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便跳起来扑向那只伸出的手。她可以感觉它的小爪子在抓她掌上的皮肤,那动物的重量出奇地沈重,把她的手臂压了下来。

    接着,蜥蜴顺着她的手臂向脸部爬去。

    “我真想现在就看到她,”说道,她在阳光下眯起双眼。“没事,只想看看她。”

    “我相信她没事,”迈克回答道,一边在旅馆准备的餐盒中挑来挑去。盒子里净是令人倒胃口的烤小鸡,还有一种包了肉馅的糕点。这种食品爱伦根本不会尝一口。

    “你认为她不会离开海滩吗?”爱伦问道。

    “不会,亲爱的。我认为不会。”

    “我觉得这里真是荒凉。”爱伦说道。

    “我还以为你就是喜欢这种地方呢。”迈克·鲍曼回答说。

    “我的确喜欢。”爱伦说道。

    “唔,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呢?”

    “我只是希望看到女儿,没别的事。”爱伦说道。

    这时,随着从海滩上吹来的风,他们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她正发出尖叫。

    旁塔雷纳斯“我认为她现在已十分舒适。”克鲁兹大夫说道。蒂娜正在氧气帐内熟睡,大夫放下了帐门。迈克·鲍曼坐在床边,紧靠着女儿。他想,克鲁兹大夫或许相当能干;他的英语说得很流利,那是他在伦敦和巴尔的摩医学中心接受训练的结果。克鲁兹大夫才华洋溢,而且圣马利亚医院。旁塔雷纳斯的这家现代化医院。极其干净,效率很高。

    但是,尽管如此,迈克·鲍曼仍然紧张不安。他们无法回避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的独生女儿身受重伤,而且现在又远离家乡。

    当迈克到达蒂娜身边时,她正歇斯底里地尖叫。她的整个左手臂上鲜血淋漓,布满了细小的咬伤,每个伤口约有拇指指纹那么大。手臂上淌着一团团胶黏的泡沫,就像唾液一样。

    他把她抱到沙滩上。她的手臂几乎立即红肿起来。迈克久久也不能忘却他是如何疯狂地把车驶回文明世界,那辆四轮越野车不停地打滑,费劲地顺着泥泞的道路爬进山中,而他的女儿由于痛楚和恐惧一直尖叫着,手臂也越来越红肿。早在他们到达国家公园的边缘地区之前,红肿的部位已扩展到颈部,随后蒂娜开始呼吸困难……

    “她会康复吗?”爱伦问道,她的双眼直愣愣地望着氧气帐内。

    “我相信她一定会的,”克鲁兹大夫回答道。“我又给了她一剂类固醇,她的呼吸平顺多了。而且你也看到,手臂上的红肿已大大消退。”

    迈克·鲍曼说道:“那些咬伤……”

    “我们还没有鉴定出来,”大夫说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咬伤。但是你会发现,它们正在消失。现在已经很难辨认出来了。幸亏我已拍下照片存档。我还清洗了她的手臂,取下那种黏沫的标本。一份在这里作分析,另一份则送往圣荷西的化验室,第三份我们将冷冻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你有她画的图吗?”

    “有。”迈克·鲍曼说道。他递上蒂娜画的图。

    “这就是咬它的动物?”克鲁兹大夫看着图画问道。

    “是的,”迈克·鲍曼说道。“她说那是一条绿色的蜥蜴,大小像一只鸡,或是像乌鸦那么大。”

    “我不知道有这种蜥蜴。”大夫说道。“她画的这条蜥蜴用后腿站着……”

    “一点也没错,”迈克·鲍曼说道。“她说,他用两条后腿行走。”

    克鲁兹大夫皱起眉头。他又把图画仔细看了一会儿。“我不是专家。我已经邀请盖提雷兹博士来我们这里。他是海湾对面的卡拉拉生态保护区的高级研究员。或许他能帮助我们鉴定这种动物。”

    “这里没有从卡沃布兰科来的人吗?”鲍曼问道。“她是在那里被咬伤的。”

    “很遗憾,没有。”克鲁兹说道。“卡沃布兰科没有常驻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哪位研究人员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在最近几个月里,你们也许是第一批在海滩上行走的游客。不过我相信,你们会发现盖提雷兹博士是个学识渊博的专家。”

    盖提雷兹博士留着一脸落腮胡,身穿卡其布衬衫和短裤。令人惊讶的是,他竟是美国人。当他被介绍给鲍曼夫妇时,他用柔和的南部口音说道:“鲍曼先生,鲍曼太太,你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然后他解释说,他是耶鲁大学的野外生物学家,在哥斯大黎加已经工作五年了。马蒂·盖提雷兹对蒂娜作了彻底的检查,他轻轻地抬起她的手臂,打开手电筒仔细地观察每一个伤口,随后又用一把袖珍尺量伤口的大小。过了一会儿,盖提雷兹从伤患身边走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彷佛明白了什么。接着他查看了偏振片编者按:POlaroid,是一种经过特殊化学处理的透明塑胶片,能使光偏振,就那种黏液问了几个问题。克鲁兹告诉他,黏液采样正在化验室里作检验。

    最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紧张地等在一旁的迈克·鲍曼和他的妻子。“我认为,蒂娜正在好转。我只是想将几个细节弄清楚。”他说道,且一丝不苟地做着笔记。“你们的女儿说,她被一条绿色的蜥蜴咬了,那蜥蜴大约一英尺高,从长满红杉树的沼泽地直立着走到海滩上,对吗?”

    “一点也没错。”

    “而且那只蜥蜴还发出一种叫声?”

    “蒂娜说,像鸟鸣声或老鼠的叫声。”

    “你是说,像老鼠的叫声?”

    “是的。”

    “唔,那么,”盖提雷兹说道,“我知道这种蜥蜴。”他解释说,世界上有六万种蜥蜴,其中只有不到十二种能直立行走。在这十二种里,拉丁美洲只发现四种。从颜色来判断,这只蜥蜴很可能是这四种之一。“我相信,这只蜥蜴是皇冠鬣蜥,一种带条纹的蜥蜴,是在哥斯大黎加被发现的,在宏都拉斯也有。他们用后腿站立时,有时可高达一英尺。”

    “他们有毒吗?”

    “没有毒,鲍曼太太。毫无毒性。”盖提雷兹解释说,蒂娜手臂上的红肿是过敏反应。

    “据文献记载,百分之十四的人对爬虫类严重过敏,”他说道。“看来你女儿就是其中之一。”

    “她当时高声尖叫,她说很疼。”

    “也许是这样,”盖提雷兹说道。“爬虫类的唾液中含有血清促进素,能引起剧烈疼痛。”他转身面对克鲁兹。“用了抗组织胺剂编者按:antihiStamine,是一种伤风抗素后她的血压下降了吗?”

    “是的,”克鲁兹回答说。“下降很迅速。”

    “血清促进素,”盖提雷兹说道。“一定是的。”

    爱伦·鲍曼仍然觉得不放心。“那么,为什么蜥蜴会先咬她呢?”

    “蜥蜴咬人是常事,”盖提雷兹说道。“动物园的管理员老是被咬伤。有一次我就曾听说,在安马洛亚的一只蜥蜴咬了睡在儿童小床上的婴儿,那里离你们来的地方大约有六十英里远。动物咬人是经常发生的。不过我不明白,你女儿身上怎会有那么多伤口。当时她在干什么?”

    “什么也没做啊。她说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因为她不想把它吓跑。”

    “静静地坐着,”盖提雷兹皱着眉说道。他摇摇头。“唔,我认为我们还无法确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野生动物的行为是无法预料的。”

    “她手臂上那些泡沫状的唾液又是怎么回事?”爱伦问道。“我老是想到狂犬病……”

    “不,不,”盖提雷兹博士说道。“爬虫类不可能造成狂犬病,鲍曼太太。你女儿的病况是皇冠鬣蜥引起的过敏反应。不会有什么更严重的病情。”

    迈克·鲍曼接着给盖提雷兹看蒂娜画的图。盖提雷兹点点头。“我相信这的确是一张皇冠鬣蜥的图画,”他说道。“当然喽,有几个细节错了。它的颈部画得太长,她把它的后腿画成了三趾而不是五趾。这条尾巴也太粗,翘得太高了。不过,除了这些之外,这就是一条我们正在谈论的有参考价值的蜥蜴了。”

    “可是蒂娜特别提到它的颈子很长,”坚持说道。“她还说脚上确实只有三个趾。”

    “蒂娜观察事物很敏锐的。”迈克·鲍曼说道。

    “我相信她观察很敏锐,”盖提雷兹笑着回答说。“不过我仍然认为你女儿是被一条普通的皇冠鬣蜥所咬伤,而且产生严重的爬虫过敏反应。药疗的正常时间是十二小时。明天早上她应该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在圣马利亚医院地下室现代化的化验室里,人们得到消息说,盖提雷兹博士鉴定咬伤美国儿童的动物是一条无毒的皇冠鬣蜥。因此对唾液的分析立即停了下来,尽管起先进行的分馏已显示出几种未知生物状态的高分子蛋白质。但是夜班化验师忙碌不堪,他把唾液标本放到冰箱内的架子上。

    第二天早上,日班工作人员拿着出院病人的名单来核对盛物架。她看到克丽丝蒂娜·L·鲍曼已被安排在今天上午出院,便把唾液标本摔到一边。最后,他发现标本上有红色标签,也就是说,这份标本得送往圣荷西的大学化验室,因此他又从废物篓里将试管拾回,把它寄出去了。

    “去,向克鲁兹大夫说声谢谢。”说着,同时把蒂娜推上前去。

    “谢谢你,克鲁兹大夫,”蒂娜说道。她走过去和大夫握手。然后她说道:“你换了件衬衫。”

    克鲁兹大夫突然觉得迷惑不解;随后他笑了。“没错,蒂娜。我每次在医院值夜班,隔天早上就换衬衫。”

    “不换领带吗?”

    “不换,只换衬衫。”

    说道:“迈克告诉过你,她的观察力十分敏锐的。”

    “确实如此。”克鲁兹大夫笑着说道,一本正经地握着小女孩的手。“祝你在哥斯大黎加剩下的假日里玩得高兴,蒂娜。”

    “我会好好玩的。”

    鲍曼一家人刚准备离去,克鲁兹大夫突然又问道:“哦,蒂娜,你还记得那只咬你的蜥蜴吗?”

    “记得。”

    “他有足趾吗?”

    “有。”

    “有几个足趾?”

    “三个。”她回答说。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特地看了一下,”她回答说。“而且,所有的小鸟在沙滩上都是留下三趾的痕迹,就像这样。”她举起手来,把中间三个手指分得很开。“那只蜥蜴在沙中也是留下那种痕迹。”

    “蜥蜴的足迹像小鸟的一样?”

    “嗯,是的,”蒂娜回答说。“它走路的姿态也像小鸟。它就像这样点头,一上一下的。”她走了几步,一边点着自己的头。

    鲍曼一家人离去后,克鲁兹决定把这番谈话向盖提雷兹博士报告。

    “我得承认,那女孩的一番话使我迷惑不解,”盖提雷兹说道。“我自己也一直在进行查证。现在我已经不再肯定它是被皇冠鬣蜥所咬。一点也没办法再肯定。”

    “邪么,那可能是什么呢?”

    “唔,”盖提雷兹说道,“我们不要太早地进行推测。顺便问问,你是否听说医院里还有其他被蜥蜴咬伤的病例?”

    “没有,干么?”

    “我的朋友,如果你听到的话,一定得让我知道。”

    海滩

    马蒂·盖提雷兹坐在海滩上,看着下午的太阳缕缓落下,最后,太阳在海面上散放着耀眼的金光,那光芒从棕榈树下穿过,一直穿射到卡沃布兰科海滩,以及他所在的红杉树丛中。他所坐的地方就在两天前那个美国小女孩待过的地方附近,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办法。

    他曾告诉鲍曼夫妇,蜥蜴咬人是常有的事;尽管他说的都是千真万确,但他还没听说过皇冠鬣蜥会咬伤人。他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任何人因为被蜥蜴咬而需要住院的。况且,倘若她真的是被皇冠鬣蜥所咬,那伤口似乎也稍微大了一些。他回到卡拉拉生态保护区后,就在那里的小型科研实验室里查阅资料,结果发现没有任何关于皇冠鬣蜥咬人的记载。接着他又查询美国的一家国际生物科学服务中心,但还是没有找到有关皇冠鬣蜥咬人,或是被蜥蜴所咬而住院的资料。

    随后他打了一通电话给安马洛亚的医官,那官员证实,一名出生才九天的婴儿在摇篮里睡觉时,腿部被动物咬伤,他的祖母。惟一的目击者。声称这动物是一只蜥蜴。结果这条腿肿了起来,婴儿几乎一命归天。他的祖母在描述蜥蜴时说,它的皮肤呈绿色,上面有棕色条纹。在吓跑它之前,它已在婴儿的小腿上咬了数下。

    “直是怪事。”盖提雷兹说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和其他几起咬伤病例一样。”医官回答说。他又补充了几个听来的意外事件:附近一个靠海叫法斯克兹的林子,那里有一名儿童在睡觉时被咬伤;另一起出事地点是在波达。索特瑞罗。所有这些意外事件都发生在近两个月内,而且全和熟睡的儿童或婴儿有关。

    像这样前所未有的情况使盖提雷兹怀疑,一种过去不为人知的蜥蜴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在哥斯大黎加最有可能发生。这个国家的狭窄地段只有七十五英里宽,面积比缅因州还小。

    然而在它十分有限的范围里,生物的种类却多得出奇:它濒临太平洋和大西洋;有四道互不相连的山脉,包括一万一二千英尺高的山峰和活火山;雨林、云林、温带、沼泽和沙漠。如此类型的生态环境使它的植物和动物的种类丰富得令人震惊。哥斯大黎加的鸟类是北美洲的三倍。光兰花就有一千多种,昆虫有五千多种。

    新的物种不断被发现,近几年来发现的速度更进一步加快,然而探究其原因却十分可悲。哥斯大黎加的森林由于被滥伐而逐渐减少;丛林中的生物失去了栖居地,因此移居他方,有时候甚至习性也改变了。

    所以,出现新物种是完全可能的,但是,新物种的发现不只是引起人们的兴奋,而且也使人们担忧可能会带来的新疾病。蜥蜴身上带有病毒,甚至有的可以传染给人类。最严重的是大脑炎,会导致人类和马匹处于昏迷的状态。盖提雷兹觉得找到这种新的蜥蜴事关重大,即使是为了检查它是否会传染疾病也是很值得的。

    他坐在那里看太阳西落,不由得叹了口气。蒂娜。鲍曼看到的也许是一种新动物,也许并不是。但盖提雷兹肯定没有见过。今天一大早,他带着空气枪,子弹匣里装着麻醉镖,满怀希望地到海滩去。可是一天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再过一会儿他就得离开海滩,沿着上山的路开车回家;他可不想在黑暗中行车。

    盖提雷兹站起来,准备从海滩往回走,这时,他看到远处有一只吼猴的黑影,正在长满红杉树的沼泽边缘缓缓行走。盖提雷兹离开树丛朝水边走去。要是这里有一只吼猴,那么他头顶上方的树枝中可能还有几只;吼猴往往会对不速之客撒尿。

    可是这只吼猴与众不同,它似乎没有同伴,而且走得很慢,时常停下来蹲在那里。这只猴子的嘴里衔着东西。当盖提雷兹靠近时,他看到它正在吃一只蜥蜴,蜥蜴的尾巴和后腿还垂在吼猴的嘴外。虽然隔着一小段距离,盖提雷兹仍能看到它绿色的皮肤上有一条条棕色的花纹。

    盖提雷兹趴倒在地,用枪瞄准它。那吼猴已习惯保护区的生活,因此十分好奇地望着他;甚至当第一枝箭“咻”地一声从它身旁擦过时,它也没有逃走。当第二枝箭刺中它的腿部时,它愤怒而吃惊地尖叫起来,立刻丢下吃剩的食物,逃入丛林中。

    盖提雷兹站起来向前走去。他并不操心吼猴的安危;那镇静剂的剂量小得可怜,除了使吼猴产生几分钟的晕眩外,不会带来任何危害。他已在考虑如何处置他的新发现。他本人将写一份有关整个情况的初步报告,但这份剩余的食物嘛,当然得寄回美国作更进一步的鉴定。那他应该寄给谁呢?这方面众所公认的专家是爱德华。H.辛普森,他是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动物学荣誉教授。辛普森这位老先生举止优雅,满头银丝整整齐齐地向后脑梳去,是世界上蜥蜴分类学的头号权威人物。马蒂暗自思忖着,也许他会把这只蜥蜴寄到辛普森博士那里。

    纽约

    李察·史东博士是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热带病实验室的主任。他常说,这个实验室的名字使人联想到的研究区域比它实际的范围要大得多。在二十世纪初,实验室曾占据生物医学研究大楼四楼整整一层,技术人员们致力于根除黄热病、疟疾和霍乱。但医学上的成功||加上在乃洛比和圣保罗也建立了研究实验室。使得这个热带病实验室的地位大不如前。

    现今它的面积只有过去的一小部分,仅雇用两个全职的技术人员,他们的主要工作是诊断从海外归国的纽约人的疾病。实验室轻松的日常事务使他们对那天早上收到的东西感到措手不及。

    “哦,很好,”热带病实验室的那名技术人员看着海关的标签说道。“一段被吃剩的,而且不知名的哥斯大黎加蜥蜴。”她皱了一下鼻子。“这全是给你的,史东博士。”

    李察·史东穿过实验室来看这新到的标本。“这是从爱德华。辛普森实验室来的东西吗?”

    “是的,”那名技术人员说道。“不过我不明白,他们干么要寄一只蜥蜴给我们。”

    “他的书打电话来,”史东回答道。“辛普森整个夏季在婆罗洲作野外考察;因为他们怀疑这种蜥蜴会传染疾病,所以她要求我们的实验室检查一下。我们先来看看收到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白色塑胶圆筒的大小像容量为半加仑的牛奶瓶,附有金属锁和带螺纹的盖子。向上写着“国际生物物种容器”,同时还贴着以四种文字写成的警示标签。这警告的用意为预防抱有怀疑态度的海关官员打开圆筒。

    显然,警示标签起了作用;当李察·史东拉过那盏大灯时,他可以看到封条完好无缺。

    史东打开通风器,戴上塑胶手套,套上面罩。不管怎么说,实验室近来曾鉴定过传染上委内瑞拉马热、日本B型脑炎、基安塞诺森林传染病毒、冷甲传染病毒的物种,还有马亚罗。他不得不小心些。接着他扭开了螺旋盖。

    一股气体“嘶”地一声从圆筒里冲出来,化成一片白色的烟雾。圆筒顿时变得冰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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